鸚鵡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兩個小碗。
一個碗裡裝著清亮的靈泉水，另一個碗裡堆著瓜子。
它嗑幾顆瓜子，低頭啄一口靈泉水，很是愜意。
蘇鴻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頭對蘇清禾說：“小妹，你說李萍家那兩輛馬車，還有車上的東西，到底是誰幹的？是不是哪個大俠行俠仗義？”
蘇清禾翻了一個白眼：“誰知道呢。”
李萍的母親坐在空地上，放聲大哭。
李萍捂著自己被劃花的臉，聲音又尖又啞：“我的臉毀了……馬車也沒了，馬車上的金銀珠寶也沒了，我以後怎麼辦……”
李萍的母親拍著大腿：“天殺的賊啊！連車帶東西全偷了！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李萍的父親蹲在旁邊，一聲不吭，眉頭擰得像一塊老樹皮。
下人們站在不遠處，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有人心裡發毛，他們主子的家財被偷了，主子會不會遷怒他們？會不會扣他們的月錢？會不會直接把他們賣了換錢？
有一個人悄悄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要不……咱們找個機會跑吧？混進那些流民裡，等到了目的地，就說戶籍和路引丟了，重新弄一個身份，誰也找不著咱們。”
另一個人猶豫了一下：“可要是被抓回來……”
第一個說話的人哼了一聲：“抓回來也比在這兒等著被賣強。”
營地裡的人也都聽說了這件事，人心惶惶。
有人把自己的騾車拴得更緊了些，有人把值錢的東西塞進貼身的包袱裡，有人蹲在車旁邊不敢離開，像是怕一眨眼自家的東西也會憑空消失。
錢員外坐在馬車上，聽完管事的稟報，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件事。兩輛馬車，連同車上的金銀細軟，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連車轍印都只到營地邊緣就斷了。如果是山匪幹的，不可能只偷一家。如果是流民，也沒那麼大的能耐。他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臉，但隨即搖了搖頭——蘇清禾一個逃荒的農女，怎麼可能有這個本事？
幾個富戶湊在一起嘀咕了好一會兒，聲音壓得又低又密。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漢子皺著眉頭說：“這事透著古怪。咱們幾家，誰最近得罪過什麼人沒有？”其他人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沉默，有人把目光往李萍父母那邊瞟了一眼，沒有接話。
李萍的父親蹲在地上，扒拉著車轍印，臉色越來越沉。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跟蘇清禾脫不了干係。白天他們剛跟蘇清禾起了衝突，夜裡馬車就沒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站起來，攥了攥拳頭，想往蘇清禾那邊走，可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想起昨天那幾個護院是怎麼被打趴在地上的，想起蘇清禾手裡那把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的大刀，又退了回來。
他把手伸進鞋底，摳出幾張折得方方正正的銀票，展開來看了一眼——一千二百兩。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把銀票摺好，重新塞回鞋底，穿上鞋子，站起來往外走。
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鞋底還有一千二百兩的事。
他找到錢員外，臉色比剛才好看了些，語氣也軟了幾分：“錢員外，你看我家馬車和金銀財寶沒了，能不能……借我百五百兩應應急？買輛騾車，再買點糧食。”
錢員外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讓管家取了五百兩銀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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