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得首跺腳，卻無處發洩。
中午休息時，林依依身邊的丫鬟小桃去了草叢那邊解手。
她剛繫好腰帶，錢慧就從一棵樹後面轉了出來，攔住她的去路。小桃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錢、錢姑娘……”
錢慧把手裡的二十兩銀子遞過去，聲音壓得又低又急：“你幫我做一件事——把林依依那瓶復顏膏換出來，換成凍傷膏，就是兩個瓶子裡的藥膏換一下。”
她把自己平時用的治凍瘡的藥膏遞過去，“把這個裝進復顏膏的瓶子裡。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三十兩。”
小桃的手抖了一下，接過銀子時，手心裡全是汗。她想著之前被林依依活活打死的好姐妹小翠，咬了咬牙，低聲回了一個字：“好。”
錢慧看著小桃走回馬車旁邊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小桃回到馬車旁邊，心還在跳。
她低著頭站了一會兒，把銀子和那盒凍瘡膏塞進袖口最深處，深吸了一口氣，鑽進車廂。
林依依正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面前的小桌上放著吃剩下的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她剛吃飽了飯，心情還算不錯，聽見小桃進來，頭也沒抬：“把藥拿來吧。”
小桃端起桌上那瓶復顏膏，又拿起旁邊的藥勺，藉著轉身的動作，迅速把復顏膏瓶裡的藥膏刮進自己袖口裡藏著的一個小瓷盒中，再把那盒凍瘡膏挖進復顏膏的瓶子裡，用手指抹平表面，動作又快又輕。
藥膏都是淡綠色的，沒有刺鼻的氣味，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差別。
她把瓶子放回原處，又用乾淨的手帕蘸了溫水，替林依依輕輕擦掉臉上那一層乾結的藥膏，然後從瓶子裡挖出一小塊，均勻地塗在林依依的傷口上。
林依依閉著眼睛，沒有察覺任何異樣，只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像是在等藥膏滲進皮膚裡，又像是己經習慣了丫鬟每天的伺候。
小桃退出去的時候，袖口貼著身體，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走到錢慧的馬車旁邊，把那隻裝著真復顏膏的小瓷盒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拿到了。”
錢慧接過瓷盒，開啟聞了聞，清冽的藥草香撲面而來，她又蓋上蓋子，攥在手心裡：“做得很好。剩下的三十兩，等我臉上的傷好了再給你。”
小桃的臉色白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低著頭走了。
錢慧把那盒復顏膏藏進包袱最底層，沒有急著用。她得等——等林依依的臉先爛了，等錢佳瑞的怒火先燒向別處，等所有人都認為蘇清禾的藥膏是假的，她再悄悄把自己治好。
第二天傍晚，林依依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她捂著臉，指縫間滲出淡黃色的液體，整張臉又紅又腫，傷口的邊緣己經潰爛了。
她哭喊著撲向錢佳瑞：“佳瑞！我的臉！蘇清禾的藥膏是假的！她騙了你！她毀了我的臉！”
錢佳瑞看到她那張臉，腦子嗡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花了三千兩銀子買的那瓶藥膏，想起自己對林依依說過“塗了它你的臉就能好了”，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攥緊了拳頭，拉著林依依的手，大步朝蘇清禾的騾車走去。
“蘇清禾！”錢佳瑞的聲音又硬又冷，“你的復顏膏是假的！依依的臉惡化了！你騙了我三千兩銀子，還毀了她的臉——今天你必須把自己的臉也劃花，再跪下給依依道歉！”
蘇鴻立刻擋在蘇清禾面前，“你試試看！你要是敢動我小妹一根頭髮，我就讓你躺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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