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雪掌心的承載印亮起。
這一次，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九色光，而是一種混濁的、發暗的光澤。
她把承載法則的範圍，從自身擴大到整個戰場。
地面開始震動。
碎石縫隙裡，滲出灰黑色的氣息。
這股氣息所蘊含的能量極其特殊，又
那不是靈氣，不是魔氣。是億萬年來，死在這裡的神明，臨死前最後一口不甘的氣。
灰黑氣息從西面八方匯聚，像潮水一樣湧向李沐雪。
葉傾蒼第一個察覺不對。
“沐雪，停下！”
李沐雪沒停。
灰黑氣息碰到她掌心，被承載法則接住，引入水之本源。
水變了顏色。
從透明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漆黑。
億萬神明的怨氣，壓進一捧水裡。
李沐雪的身體在抖。不是冷。是疼。
每一縷怨氣進入水之本源，都帶著一個神明臨死前的記憶。被斬首的。被釘在刑架上的。被抽乾神血煉成器物的。被司罪殿判了罪，卻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的。
太多了。
她的七竅開始流血。鼻子、眼睛、耳朵、嘴角，同時往外滲。
“李沐雪！”狸回頭看見她的臉，手裡的劍差點脫手。
葉傾蒼想衝過去，被天罰巨劍的鎖鏈纏住左臂。
“別過來。”李沐雪聲音很輕，卻很穩。“還有六息。”
她跪在地上，雙手按住地面。漆黑的水從她掌心蔓延出去，覆蓋了方圓百丈的戰場。
水面上浮起無數張臉。
有人的。有獸的。有神的。
全都在無聲地張嘴。
李沐雪沒有閉眼。她一張張看過去。
這些臉，和仙煉堂裡那些藥奴的臉，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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