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上那些沉默的臉，貼上天罰巨劍的劍面。神律文字開始發暗。金白色的光澤一點點褪去，變成灰黃，再變成灰黑。
就像一塊鐵放進酸液裡。
肉眼可見地鏽掉。
左刑使的臉色變了。
他和天罰巨劍神魂相連。劍身上的每一道神律文字，都連著他的神識。文字被腐蝕，他的神識也在被啃。
“這是什麼？”他盯著那柄黑劍。
右錄使也停了手。斷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金血，他顧不上。他翻開神冊，想查這股力量的來歷。
神冊上沒有記載。
不是神道。不是魔道。不是仙道。不是妖道。
是怨氣。
億萬神明臨死前的不甘，被一個元嬰期的小姑娘用水之本源裝起來，摻上九彩靈力，鑄成了一把劍。
右錄使活了很久。久到記不清自己審過多少人。
他從未見過有人把怨氣當武器用。
因為怨氣沒有形質。沒有法則支撐。沒有天道認可。它只是死者最後的情緒，散了就沒了。
可李沐雪的承載法則，給了它形質。
不是天道認可的形質。是李沐雪認可的形質。
她說這是劍，它就是劍。
天罰巨劍上的神律文字，一塊塊剝落。每剝落一塊，左刑使的神識就被撕掉一層。他咬緊牙關，想收回巨劍。
收不回。
黑劍上的怨氣像藤蔓一樣纏住天罰巨劍，不讓它撤退。腐蝕還在繼續。金白劍身變成灰黑，灰黑變成枯朽的暗褐色。
“撤！”右錄使喊了一聲。
左刑使也想撤。他和巨劍的連線己經被腐蝕得七七八八，再不撤，神識會被連根拔起。
他切斷連線。
天罰巨劍失去操控者，在半空停了一息，然後從中間斷裂。
不是被斬斷。
是從內部崩塌。
劍身上的神律文字全部失效，金白光澤徹底熄滅。巨劍變成一堆灰黑色的碎片，灑落在戰場上空。
碎片落地時，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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