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頭。脖頸上方是平整的斷口。斷口處壓著一團幽冥魔氣，濃到幾乎凝成實體。
它的雙手垂在兩側，十根手指還扣著半截鎖鏈。鎖鏈己經碎了，碎片掛在指尖上。
它站在屍山最高處，低頭看著戰場。
雖然沒有頭，沒有眼睛。
但所有人都覺得，它在看。
左刑使的誅神矛從手裡脫落。
不是他鬆手。是他的手在抖。
右錄使的司罪碑也散了。六塊碑全部落地，碑面上的神律文字一個字都看不清。
“不可能。”右錄使聲音發顫。“她的神骸被刑陣釘了三萬年。”
“刑陣被拆了。”左刑使說。
“誰拆的？”
兩人同時看向躺在葉傾蒼懷裡的李沐雪。
三百六十七根鎖魂釘。全拆了。
她跪在地上，一邊七竅流血，一邊一根一根拆的。
左刑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拖延時間。
她從頭到尾都在做兩件事。
拆釘。送魂。
天罰巨劍、神寂之光、兩名神使之死，都是她用自己和師尊、狸姐姐的命，換來的時間。
無頭神骸抬起右手。
鎖鏈碎片從指尖落下。
它往前邁了一步。
地面裂開。碎石飛濺。整個上古戰場都在它的腳下顫動。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
冰冷。沙啞。從九幽深處拖出來的女聲。
不是從嘴裡說的。它沒有頭。
聲音從它脖頸斷口處那團幽冥魔氣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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