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還是沒人說話。
李沐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記得那幾張臉。
那個跑不動的女孩叫什麼來著——她當時沒問。
那個腿被壓住的男孩，出來之後衝她磕了個頭，她還沒來得及攔。
“一年壽元。”她開口，“現在幾炷香了？”
“……第三炷。”龍牙說。
葉傾蒼站起來了。
他沒說話，紅袍下的氣息往上拔，殿頂的燈火一齊矮了半截。狂牛魔君下意識退了一步，幽影魔君的臉都白了。
葉傾蒼的眼底燒起了暗金色的東西。
“龍牙。”
“在。”
“備路。”葉傾蒼抬手，空間己經裂開一道縫，“風陵渡那十萬仙軍，本帝去把他們的骨灰揚了。一年壽元——好，本帝抽他們令月狐一千年。”
“師尊，等一下。”
李沐雪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葉傾蒼停下。空間裂縫懸在半空，沒合，也沒繼續開。他低頭看她。
“怎麼。”
李沐雪沒鬆手。她抬頭看他，眼睛是清的。這一個月她哭過、怕過、被天劫劈過，可此刻她的手很穩。
“您覺得，仙界不知道您會去嗎？”
葉傾蒼皺眉。
“他們知道。”李沐雪自己回答了，“他們知道您會去，知道狸姐姐會去，知道我背後站著整個魔界。可他們偏用這種法子——抓人、吊起來、抽壽元、點我的名。”
“你想說什麼。”
“激將法。”李沐雪說,“最笨的那種。笨到讓人一看就生氣，一生氣就想衝過去。”
狸抱著斷劍，從地板上抬起眼。
“接著說。”她懶洋洋地。
“仙界這幾次，哪一次不是繞了三層彎子？回塵鏡、假父母、奴印鎖魂、血色秘境的祭壇、東海的鎮龍釘……令月狐做局，從來不讓人一眼看穿。”李沐雪的聲音不高，“可這一次，她把刀明晃地擺在桌上，還告訴我刀在這兒。”
“所以？”
“所以這把刀，是給我看的。”李沐雪說,“她想讓我覺得——仙界的計謀也不過如此嘛，蠢得很，我去把人救了就完事了。她想讓我鬆口氣。”
殿裡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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