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停了。
刑場角落。那片被她一鞭抽碎的廢墟中。有聲音。
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是石塊翻動的聲音。
然後是——
一聲哭。
不是成年人的哭。是那種極度壓抑的、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小貓。
李沐雪停住了。
葉傾蒼也聽見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來。
“師尊。”李沐雪抬手示意他別動。
她轉身，朝廢墟走過去。
那片廢墟是弒仙絕殺陣的陣基碎片。黑色的陣石碎成拳頭大小，堆了一地。她那一鞭抽下去的時候，空間撕裂把這片區域翻了個底朝天。
哭聲從最底下傳來。
李沐雪蹲下去，伸出手，水從指縫間流出來，鑽進碎石的縫隙裡。
承載法則鋪開。
水碰到了什麼。
很小。很瘦。蜷成一團。體溫偏低。心跳極快——那種恐懼到極致的快。
李沐雪的手停了一息。
廢墟下壓著個人。
李沐雪蹲在碎石堆前，水從指縫滲進石縫裡。承載法則把底下的觸感傳回來——蜷縮的姿勢，脊背抵著斷石，兩條手臂交叉護在腦後。是人在極度恐懼時最本能的自我保護。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又短又急，喉嚨裡壓著嗚咽，像怕被聽見。
活的。
“師尊。”李沐雪回頭。
葉傾蒼己經走到她身後。他沒問怎麼了，只低頭看了一眼碎石堆，伸手虛空一抓。那些碎陣石被魔氣托起來，一層一層往外挪，輕得像撿落葉。底下的東西露了出來。
是個女孩。
看著十二三歲，瘦得脫了相。肩胛骨從破爛的囚服裡凸出來，兩根胳膊細得像枯枝。囚服是仙界煉丹堂的款式，灰白色，領口縫著編號布條——九十九。
李沐雪的目光停在那塊布條上。
編號。仙煉堂每個藥奴都有的編號。她是七十三，這女孩是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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