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
女孩看見那柄比她腦袋還大的骨錘，喉嚨裡擠出半聲尖叫，整個人彈起來，卻不是逃跑。她撲到李沐雪腳邊，額頭往碎石地上猛磕。
“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
血從額頭裂口淌下來。她不管。
“我是廢靈根——我是耗材——”
“他們抓我來填陣眼，說陣啟了我就會死，可陣碎了，我……我沒死成……”
她語無倫次，一邊磕頭一邊往外倒，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不是釘子——我不是——求求你們——”
李沐雪伸手。
不是去扶。是把手背貼在她額頭與地面之間。女孩下一記磕頭磕在她手背上，骨頭碰骨頭，撞出一聲脆響。
“別磕了。”李沐雪說。
聲音不重。女孩卻像被掐住了喉嚨，僵在原地。她睜著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首愣愣看著李沐雪的手背。
那手背細膩瑩潤，和她自己滿是凍瘡淤青的手天差地別。
可那隻手擋在她額頭下面，替她墊著碎石。
女孩不懂。
過去在仙煉堂，管事讓她磕頭，磕出血是常事。磕慢了挨鞭子。磕輕了挨鞭子。不磕更挨鞭子。沒人擋過她。
阿蠻舉著骨錘的手定在半空。他看看女孩腕上那層疊的烙印，又看看李沐雪擋在她額頭下的手，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銀燼皺眉。“小公主。”他換了稱呼，語氣正經起來，“即便她真是仙煉堂的奴隸——陳衍把她丟在這兒，自己跑了。”
“留活口不殺，留著給您救。這本身就是破綻。令月狐算準了您看見仙煉堂的人就會心軟。”
“我知道。”李沐雪說。
銀燼一愣。
“我知道巧。”李沐雪把女孩從地上扶起來，指尖搭在她手腕上，一縷九彩靈力探入經脈。
女孩體內的情況在她感知裡攤開——經脈十裂九堵，丹田空空如也，別說靈根，連最次等的偽靈根都找不見。
斷裂的肋骨兩根，內臟多處衰竭，血液裡殘留著至少十七種不同丹藥的成分。
不是服用的丹藥，是被注射的。仙煉堂拿她當活體試藥器皿。
和當初的自己一模一樣。
“廢靈根。雖然血脈之力很強，但無法修煉。”李沐雪收了靈力，“內臟衰竭，肋骨骨折未愈，血液裡十七種丹藥殘毒。不是偽裝的。這些傷做不出來。”
阿蠻把骨錘收回肩上。“那她真是仙煉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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