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魔站在門口，半天沒動。“你這丫頭。”
他把藥箱換了個肩膀，“說話跟你師尊一樣不講理。”
“走了。晚點讓蘇媚給她喂第一次藥。”
門關上了。
蘇媚把髒水端走，換了盆乾淨的熱水進來。“名字叫什麼還沒問。”
“等她醒吧。”
“叫九十九可不行。”蘇媚把帕子搭在盆沿上，“這名字叫一天，就提醒她當了一天藥奴。”
李沐雪看著女孩的側臉。呼吸平穩了些。藥魔的針起效了。
“等她醒了，讓她自己挑一個。”李沐雪站起來，“名字這種事，別人替她取的和仙煉堂編號沒什麼兩樣。”
蘇媚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小雪。”蘇媚把她的稱呼從“小公主”換回了舊稱，聲音輕而溫和，“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蘇媚走到她面前，伸手攏了攏她肩上的發，“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只是想救她。你”
“好像在想，當年有沒有人也能這樣救你。”
李沐雪沉默了一下。“當年有師尊。有姐姐。有藥魔前輩。”
她停了停，“可她還沒有。她只有她自己。”
“和當初我被師尊撿走之前一樣。”
蘇媚把她拉進懷裡。不是那種用力的擁抱。是輕輕圈著，下巴擱在她頭頂，尾尖虛搭在她後腰。
李沐雪沒動。過了幾息，她把額頭抵在蘇媚肩窩裡。
誰都沒說話。
門外。葉傾蒼靠在廊柱上。
他沒進去，手裡拎著那根用魔氣糊著的斷尺，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柱子。
磕了十來下，他偏頭看向窗紙映出的兩個人影。
他想起在南天門廣場角落裡那個瘦成一把骨頭的丫頭。
他蹲下來問她願不願意拜他為師。她那時候說話都是抖的。
就算當試藥工具，當一個玩物，只要能管頓飽飯，也比過往幸福。
葉傾蒼把斷尺往肩上一擱。
她如今己是魔界最耀眼的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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