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雪把這一頁看了很久。
“暫保留。”她把銅筒放在桌上，“意思是暫時留著不殺。等反應不夠顯著了再處理掉。處理掉就是死。”
幽影沒說話。他在黑霧裡凝出兩隻眼睛，看著李沐雪的側臉，心裡盤算著措辭。
這份名錄上的字句冷得像採購清單，可眼前這位小公主三年前也是清單上的一行字。
他斟酌再三，只說了一句：“她還活著。在廢靈根裡算活得久的。”
“三年。”李沐雪把名錄合上，“從八十一到一百零三。多了二十二個人。死了多少？”
幽影沉默了一會兒。“名錄上標註死亡的，有六個。沒標註的不清楚。仙煉堂的死亡率不算最高的——但那是和煉獄比。正常的地方不會有這種比較。”
李沐雪把名錄還給幽影。“繼續盯著。”
“己經在盯了。”幽影把銅筒重新封好，“另外有一件事。東海那邊——李靖撤了。”
“撤了多少。”
“前線仙軍後退三百里。原本圍住妖界的七個據點一夜之間全鬆了。妖界那邊敖徹剛傳來訊息，說仙軍撤退時連帳篷都沒收，像是臨時接到命令就跑的。”
李沐雪皺眉。風陵渡一仗她打贏了，但那是小仗。
李靖手握東海軍主力，不至於被她一鞭嚇退三百里。除非——令月狐讓李靖撤軍，是為了騰出手來做別的事。
或者仙界的重心根本不在東海。風陵渡那場刑場、那十一個人質、陳衍斷手、弒仙陣碎，全都是令月狐主動送給她贏的籌碼。
讓她把注意力放在救人上，放在帶九十九回魔宮上。
然後仙界悄悄收兵，把東海敞開了。
為什麼。
想不通。
“暫時不管。”李沐雪站起來，“你先查仙煉堂。李靖那邊讓龍牙繼續盯著。”
幽影應了一聲。黑霧半身微微一躬，消散在暗室牆中。
李沐雪走出地下暗室。長廊裡只有她一個人。
風陵渡贏了。
令月狐，你這次又打算藏什麼刀。
她在心裡問自己，但沒有逼自己馬上想出答案。
有些局，要等棋子走到那一步才能看清。
她不能亂，也不可以亂，因為她身後的那些人正在倚仗她的判斷。她必須每一步都踩穩，然後等令月狐先急。
眼下最要緊的是回偏殿。那個從廢墟里挖出來的丫頭，該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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