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很苦。”
阿蟬沒有說謝謝，因為一開口她怕聲音發抖。
她把那五顆糖收進了袖口。
第三天，早上。
催命蠱動了。
不是睡前那種小打小鬧，是真的動了——像有人擰住了心臟邊上一把，往兩邊扯，蠱蟲從心臟外膜往裡鑽，那是一種往裡去的疼，不是一陣一陣的，是持續的，鈍的，像石頭壓住了什麼東西，喘氣都得繞著那塊疼走。
阿蟬起床了，她洗了臉，把紗布重新纏好，換了身衣裳，坐在床邊梳頭。
手腕己經麻了，她用左手握著梳子，把頭髮梳通，拿了根布帶簡單扎住。
鏡子裡的臉。
嘴唇是白的，眼下青灰一片，顴骨這裡皮膚繃著，像要往裡縮。她在仙煉堂見過壽元不多的人，看起來和她現在差不多，那種被抽空的感覺是往外顯的，擋不住。
她摸了摸藥魔給的潤面膏，開啟，挑了一點抹在嘴上，把最白的那段蓋住了一點。
然後去吃早飯。
蘇媚來送的，進來就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托盤放下，抬手幫她把衣領的細扣重新扣了一顆。
“昨晚風大，今天穿厚一點。”
阿蟬嗯了一聲。
蘇媚在桌邊坐了一會兒，陪她吃完飯，走的時候順手把藥魔開的那包草藥提走了，說讓廚房今晚幫她熬好。
阿蟬看著她走出去，鼻子發酸，但沒哭，把眼睛眨了兩下，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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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雪來的時候帶著昨天的風箏。
風箏沒有壞，就是尾巴有一條鬆了，她用新的線重新纏了。
“昨天風大，今天再去試試？”
阿蟬看了眼外面的天。
魔界的天是灰紫的，今天比昨天的顏色淺一些，意味著光線好，風應該也不小。
“好。”
她站起來，蠱蟲沒有再動，安靜下去了，不知道是藏著，還是進入了最後發力前的蓄勢。她不去想這個，往外走，跟在李沐雪後面，穿過迴廊，往後山走。
今天沒有從廚房取食盒，李沐雪只帶了兩根竹籤串著的糖葫蘆，一根遞給阿蟬，一根拿著自己咬。
靈果做的，紅色，外面那層糖殼薄，咬下去是甜的，然後是果酸，不刺激，軟綿的那種。
後山的枯草今天被露水壓了一點，踩上去不像昨天那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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