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昨天買的，買了兩串，他自己吃了一串，剩這個。”李沐雪把糖葫蘆放在桌角，“你先吃，我糊紙。”
阿蟬接過來，咬了一顆，酸甜的，比那晚蜂蜜水裡的甜味更明顯。她嚼了兩下，手上還在擼骨架的稜邊，邊吃邊做。
漿糊是李沐雪糊的，她糊得不均勻，邊緣薄，中間厚，等紙幹了骨架那裡鼓出來一塊，不太好看。
阿蟬沒說什麼，幫她把線綁好，骨架上扯出三條尾巴，用剩下的彩紙剪了三條細條，各自纏到尾端。
“可以了。”
李沐雪拿起風箏看了看，拿倒了，又翻過來。“能飛嗎。”
“不確定。”
“那就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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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風確實大。
草是枯的，踩上去硬，阿蟬走在李沐雪身後，手裡拿著線軸，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她頭髮吹亂了，她沒有抬手去攏，任由髮絲蓋住半張臉。
她手腕上的紗布包了三層，白色，走路時袖子半遮著，不太顯眼。
李沐雪跑起來放風箏。
她跑步的姿勢不好看，步子小，腳抬得不高，像是從來沒在空曠地方跑過——她確實沒跑過，十三年待在仙煉堂，哪裡有地方跑。風箏被她舉過頭頂，隨手一鬆，風接住了，拉著線往上飄。
線軸在阿蟬手裡轉，線一截一截放出去，風箏升到樹梢上方，歪了一下，又穩住了。
李沐雪停下來，回頭看，喘了兩口氣。
“飛起來了。”
“嗯。”
阿蟬把線軸遞過去，李沐雪接了，一邊走一邊看著風箏。風箏在天上飄，尾巴三條，互相纏了一下，又鬆開，隨著風搖擺。
蠱蟲在裡面靜著。
昨天最疼的那一陣之後，今天反而沒有動靜，像是在養精蓄銳，等著第三天來臨。
阿蟬站在後山的枯草地上，看著李沐雪拿著線軸在前面走，銀白色的發在風裡翻騰，背對著她，看不見臉。
九彩神紋，萬法之母。
她想起令月狐說這個的時候是什麼表情——那不是說到一個人的表情，是說到一件必須拿回來的東西的表情。
她手心的符紙蠕動了一下，像感應到什麼，有一絲衝動往外頂。
阿蟬把手攥緊。
李沐雪沒有回頭。她仰著腦袋看風箏，線軸往外放，風箏越飛越高，首到變成一個紅色的小點，掛在灰紫色的天幕裡。
“阿蟬，”她叫了一聲，“來看，它飛到後山最高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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