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枕頭上靠,試著把腳伸首,蠱蟲這時候安靜了,像吃飽了,捲進她的心臟邊上睡著了。
她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一首到窗外魔界的暗紫色天幕開始發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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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蘇媚派人送來的。
一碗熱粥,一碟小菜,一小碟醃得酸甜的靈果,托盤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藥魔說晨間服藥前不能吃油膩的。
阿蟬把粥喝了。
她喝粥的時候手抖,託著碗底,勺子磕到碗沿發出輕響。她知道自己臉色不好,嘴唇上昨夜咬出的口子也沒好,乾裂著,裂口沒流血,只是顏色發白,像紙。
她本來以為沒人會注意。
李沐雪來的時候她正在喝最後一口粥。
門是虛掩的,她推開進來,站在床邊看了阿蟬一眼,然後走過去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讓外面的冷風進來。
“昨晚睡著了嗎。”
“睡著了。”阿蟬把碗放下。
李沐雪沒接話,在床邊坐下,伸手就往她手腕上搭。不是號脈的姿勢,就是握著,手掌心覆上去。
阿蟬沒縮。
那股九彩靈力從李沐雪的掌心透出來,不是藥魔的那種探針式,慢的,溫的,像泡在淺水裡。阿蟬以前被注射過各種丹藥,知道靈力進體是什麼感覺——多少都帶點異物感。李沐雪這股不一樣,進來就化開,順著經脈走,沒有阻力。
阿蟬想,她是在給自己看診。
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低頭看著杯子裡剩下的粥湯,等著。
李沐雪握了一會兒,鬆開手,站起來,說:“等一下,我去把藥魔叫來。”
語氣很平,不是“你有問題”的語氣,是“你該吃藥了”的語氣。
阿蟬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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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魔進來的時候揹著他那隻裝滿雜七雜八的藥箱,後面跟著個小魔族端著一盆熱水。他在床邊坐下,把藥箱放在腳邊,兩根手指搭上阿蟬的手腕,一搭就是半炷香。
他搭脈搭得很專注,低著頭,也不說話。
阿蟬控制自己不往他臉上看。她盯著床單上的紋路,數了三十七條橫線,數到三十八的時候藥魔把手收了。
“體虛,氣血不穩。”他從藥箱裡翻出一個小瓷瓶,往阿蟬手心一倒,三顆黑乎乎的丸子。“這個,一天兩次,飯後服。”
他又取出一包草藥,拍在托盤上。“這個,每晚熬,喝兩碗。”
然後他站起來了,收拾藥箱,拎走,出門。
整個過程,他只說了“體虛,氣血不穩”,跟發現一塊無聊的石頭的語氣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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