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拉開車門的時候，李戰輝己經坐在副駕駛上了。腿上攤著筆記本，翻到昨晚寫的那一頁。
“你那上面到底寫的什麼？”
“到了棗陽再說。”
趙凡上了車。楊秀山騎馬從車隊前面跑回來，報各團己就緒。
五百多輛車發動。車燈從車隊頭排到尾。
……
同一天上午。徐州城。
吉住良輔站在第五戰區原司令部走廊上那張地圖前面。蕭縣被紅筆圈了好幾個圈。
伊佐一男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草擬的戰報。
“第9師團三天進攻蕭縣。陣亡，六百八十三。負傷，一千七百西十一。坦克損毀三輛。航空兵出擊被防空火力攔截，一架未返。”
伊佐把戰報放在桌上。戰報末尾有一行鉛筆字：當面之敵火力密度在七十二小時內未出現衰減。彈藥補給方式不明。
荻洲立兵從外面走進來。第13師團長的軍裝上還沾著蕭縣西側山地的黃土。
“第13師團。陣亡，三百二十一。負傷，八百五十六。”他把傷亡報表放在吉住的戰報旁邊。
“兩師團合計陣亡過千，負傷兩千六百。傷亡報上去，上面問戰果。一座空城！”
“他們從濉溪口走的。”
“我知道他們從哪走的。”荻洲在桌子上狠狠捶了一下。
吉住把伊佐的戰報推到他面前。荻洲翻開。翻到彈藥那條。
“火力密度七十二小時未衰減？上面不會信。”
伊佐從檔案袋抽出一張剪報。臺兒莊時期的東煌報紙。
“報紙上這個人，和蕭縣當面的指揮官，很可能是同一個。新編獨立第18旅。指揮官，查無此人。”
吉住摘了眼鏡，擦了鏡片。重新戴上。拿起筆，在那行“彈藥補給方式不明”後面加了六個字。簽了名。
荻洲看了一眼。沒說話。走了。
吉住加的六個字：非正常軍事邏輯。
……
濟南。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寺內壽一翻到吉住戰報最後一頁。看見那行字。非正常軍事邏輯。
“臺兒莊那次，瀨谷覆滅前最後一份戰報也提了火力異常。”參謀長把話留在半截。
寺內停了片刻。拿起筆，把“非正常軍事邏輯”一行劃掉。在旁邊空白處寫了另一行字：當面之敵裝備精良、彈藥儲備充足。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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