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仲在銀杏樹下鋪開地圖。
筱原被圍的山谷位置己經標出來了，李戰輝用紅藍鉛筆在谷地中間畫了一個圈，圈旁邊注了兩個字：沼澤。
追獵者堵住了公路出口，但谷里還有將近兩千人，天黑之後筱原可能往沼澤方向突圍。
必須有人在天黑之前進去。
孫連仲把手指點在公路出口上。“吳越澤，你的人把公路出口給我堵死了。不管裡面往外衝什麼，都不準放過去。”
吳越澤站在追獵者旁邊。今天在車裡蹲了一天，手套還沒戴回去，右手虎口磨紅的那塊在風裡繃著。
“一個都出不來！”
孫連仲看池峰城。池峰城蹲在樹根上，把菸頭碾滅在銀杏樹根上，站起來。
“山谷裡面要有人進去。筱原還有不到兩千人，天黑之後他要麼往沼澤走，要麼散開躲在山谷裡等救援。不能讓他等到天亮。”
“我去！”池峰城把駁殼槍從槍套裡拔出來，看了一眼彈夾，放回去。
“三十一師還剩多少人？”
“收攏了兩百來個。臺兒莊打過巷戰的都在裡面。”
池峰城己經走到公路邊上了。他回頭看了趙凡一眼。臺兒莊城牆上趙凡往南走，沙窩公路上趙凡從南面來。今天他往北走。
他走到公路邊上。三十一師殘部己經在公路邊等著了，兩百來個人，蹲在排水溝裡，軍裝上有幹了的血印子和泥巴。
有個兵在磨刺刀，刀石己經磨得只剩巴掌大一塊，攥在左手裡，右手把刺刀來回推。
池峰城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的時候沒有停。走到車隊最前面，站住了。他沒有回頭，把駁殼槍從槍套裡抽出來舉過頭頂，槍口朝北。
“筱原在裡面。我們進去！”
兩百來個人從排水溝裡站起來。磨刺刀的兵把刀石揣進口袋，刺刀卡上槍口。
池峰城帶著他們鑽進了山谷。
沿著河床往北摸，散兵線拉開，一個人隔著五六步。隔牆手榴彈，牆角刺刀，岩石後面摸上去。
臺兒莊的打法。沒有炮火準備，沒有機槍掩護。
河床裡的石頭被炮彈翻過一遍，踩上去松的，腳底下打滑。
有人在石頭縫裡踩到了一隻靴子，靴子裡還有東西。他沒有低頭看，把腳抽出來繼續往前走。
第一個日軍從巖縫裡開槍。
三八大蓋的槍聲在山谷裡來回彈，子彈打在池峰城左側的岩石上崩起一簇碎石。
池峰城蹲下。
身後一個兵從腰裡摸出手榴彈，拉了弦，從巖縫上面甩進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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