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輛追獵者從平板拖車上開下來在空地上排成佇列。
頭車正面裝甲上那三個白印子還在，37mm反坦克炮打的那三發彈芯碎在裝甲上，刮掉漆就能看到底下的鋼。
吳越澤從車上下來，右手虎口磨紅的地方己經結了痂。
李德新的炮兵團在城外空地上卸了炮，炮手們蹲在炮輪子旁邊用通條刷炮膛裡的火藥殘渣。
打了三天炮沒停過，駐退機的液壓桿密封圈老化了，得拆開換新的。
高志宇的F6F停在山谷跑道上，機務拆了三架飛機的發動機整流罩在清火花塞積碳。
大衛的醫療連在祠堂旁邊收了西十多個沙窩帶回來的傷兵。
磺胺換了兩個川軍醫官過來，一個姓陳，一個姓廖。陳醫官第一次見磺胺，把藥片放在掌心裡看了半天才往傷員傷口上撒。
廖醫官蹲在擔架旁邊用剪刀剪開一個傷兵腿上硬成殼的繃帶，膿血順著剪刀尖往下滴，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繼續剪。
城外招兵登記處重新開了。
金子明面前排著隊。來的有棗陽本地的，有從東面逃過來的，家在日本人那邊，地沒了。
潰兵裡有技術兵種，一個晉綏軍的炮連副蹲在登記處外面看李德新卸炮看了一個鐘頭，西十八門炮他數了三遍。
站起來走到金子明面前，把袖子捲上去，胳膊上有塊彈片留下的舊疤。
“你們的炮我能打！105和150都打過。”
金子明把登記表推過去。他在表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和幾個月前棗陽城外登記處第一次開張時候那些新兵不一樣。
祠堂裡煤油燈亮著。供桌上放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李宗仁發的。
趙凡看完了，遞給李戰輝。李戰輝接過去看了一遍，放在供桌上。
“李長官的意思，沙窩打完了，棗陽以北還是我們的防區。日軍第3師團在豫南往西壓，棗陽是北面的口子，不能丟。”
“還有。”
“還有就是問我們缺什麼。彈藥他不問，他知道我們不缺。他問的是人。炮兵、機槍手、有經驗的老兵，能收攏多少是多少。”
趙凡從口袋裡摸出香菸，拆開，抽了一根。把煙盒放在供桌上，推到李戰輝面前。
李戰輝拿了一根，點著。兩個人在供桌邊上抽了一會兒。
臺兒莊之後李宗仁給了他十六門重炮的訂單，徐州淪陷之後給了他棗陽的防區和警備司令的任命。
沙窩打完之後這份電報，五戰區需要18師在棗陽扛住北面。桂系保他不是白保的。他得扛線。
“"給他回電。彈藥不缺。人要，有多少收多少。跟他說磺胺還有一批，可以按老價錢供給他。”
李戰輝拿筆記了。趙凡把煙從嘴裡拔出來，看著供桌上那份電報。
“棗陽以北的地形圖調出來。趙財的偵察兵撒出去沒有。”
“己經出去了。棗陽周圍一百公里，兩天之內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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