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尉回頭望了一眼挹江門方向沖天而起的黑煙和爆豆般的槍聲，再看看對方軍容整潔，裝備精良的樣子。
他猛地一咬牙，轉身對身後跟著的七八個殘兵吼道：“弟兄們，不跑了！跟這位趙長官走！”
“絕不做逃兵，我要繼續打小鬼子。”
一群潰兵站在那裡面面相覷。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眼神還沒絕望計程車兵，紛紛開始向趙凡的隊伍彙集。
趙凡帶著保安團逆著潰逃的人流，沿著中山北路向東搜尋。
天色己近黃昏，金陵城上空籠罩著濃重的硝煙和絕望的氣息。
街道兩側到處是丟棄的步槍、揹包、鋼盔，甚至還有幾門被遺棄的迫擊炮孤零零地躺在路中間，炮口朝天，無人問津。
一名桂軍士兵蹲在牆角，抱著頭渾身發抖，軍裝上沾滿泥汙和血跡。
保安團的一個排長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還能打嗎？”
那士兵抬起頭，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打……打什麼打？長官都跑了！我們被拋棄了！”
排長盯著他的眼睛，沉聲道：“我沒有跑，我的保安團也沒有跑。你要是還想活，還想給死去的弟兄報仇，就站起來，跟我走。”
桂軍士兵愣愣地看了那個排長足有十秒，看到他身後那些持槍挺立、目光堅定的保安團士兵，終於緩緩站了起來。
“我跟你……我跟你走！老子寧可在陣地上被鬼子打死，也不願被友軍打死在碼頭上！”
……
繼續前行，趙凡在一處倒塌的民房前發現了七八個蜷縮在一起計程車兵，聽口音是西川人。
為首的是一個班長，頭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正紅著眼眶對部下喊：“都起來曬！肘！就是爬也要爬到江邊去！”
趙凡走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
“你們就算是到了江邊，又能怎樣？這麼多人都要渡江，哪有這麼多船？”
那班長警惕地看著趙凡和他身後的部隊，喘著粗氣道：“你是哪個？”
“金陵保安團團長趙凡。我不去江邊送死，我要在這城裡繼續打鬼子。你們若願意，跟我走，我給你們吃飽飯，給你們補充彈藥。”
那班長遲疑了一下，旁邊計程車兵卻己經動搖了。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小聲說：“班長，咱們連一天沒吃東西了……這長官看著不像壞人。”
班長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老子信你一回！要是騙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就這樣，這群川軍弟兄也加入了隊伍。
沿著街道繼續前行，趙凡在一處十字路口看到了一隊裝備相對整齊的潰兵。
人數大約五十多人，雖然軍裝破舊，但佇列還算齊整，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正站在路口大聲呼喝，試圖維持秩序。
他穿著褪色的東北軍制服，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滿臉的絡腮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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