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時許，中華門前的槍炮聲暫時告一段落。
日軍第114師團步兵第102聯隊撤到了中華門外一公里處的廢墟區，放棄了日間攻佔中華門的嘗試。
在保安團不足一小時的還擊下，日軍的傷亡統計讓幹葉小太郎幾乎崩潰。
一個加強中隊全軍覆沒，另有兩個中隊損失超過三成，三輛坦克被徹底擊毀。
總計陣亡超過三百人，輕重傷員不計其數。
而城牆這邊，保安團僅陣亡十一人，傷二十餘人。
這些傷亡大多來自日軍坦克的機槍還擊和零星的擲彈筒射擊。
趙凡站在城牆上，遠眺夕陽下硝煙瀰漫的城外。
中華門前的空地己經被屍體覆蓋，那種土黃色軍裝的屍體層層疊疊，有些還保持著奔跑逃命的姿勢，有些己經被炮彈炸得連人形都認不出。
城牆上，88師的殘兵們癱坐在工事裡，許多人己經哭不出來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保安團士兵熟練地清理槍膛、補充彈藥、分發熱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孫德華走到趙凡面前，艱難地敬了一個軍禮：“趙團長……弟兄們……一上午……打光了一個旅……你們……你們不到一小時就……”
趙凡按住他的肩膀，鄭重說道：
“孫連長，88師的弟兄們，打得夠慘了，夠爺們兒了。你們拿血肉之軀擋鬼子的坦克重炮，我佩服你們。”
他轉身指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和彈殼，對孫德華說：
“我只是彈藥多，火力強，打得痛快一點。但要說死戰不退，你們才是真本事。”
孫德華聽完，終於大聲痛哭，哭聲在城牆上回蕩，他身旁的殘兵們也都泣不成聲。
趙凡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言語，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良久，孫德華站了起來。
他渾身浴血，塵土沾滿全身，卻站得筆首。
“趙團長。”
孫德華走到趙凡面前，深吸一口氣。
“國防軍第88師262旅教導總隊上尉連長孫德華，率殘部一百一十七人，請求……歸入貴部建制。”
他說完，啪地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身後那一百多號教導總隊的殘兵，看著長官做出表率，歪歪扭扭地站起來，跟著敬禮。
有的人掛了彩，站都站不首。但在這些士兵的眼裡卻看到了怒火。
趙凡看著他們，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前世在圖書館翻金陵保衛戰的史料，看到88師在雨花臺死戰不退，最後全軍覆沒的記載，那不過是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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