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堆滿了幾百米長的街道，保持著各種詭異的姿態。
有的蜷縮成胎兒狀，雙手死死摳著喉嚨，他們在臨死前拼命想呼吸，卻怎麼也吸不進氣。
有的仰面朝天，嘴巴大張，瞳孔縮成了針尖大的黑點，臉上殘存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困惑，他們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在對抗什麼。
一個日軍軍官的屍體保持著匍匐前進的姿勢，手還伸向掉落在地上的防毒面具，離他只有不到半米，但他到死都沒能碰到那個面具。
33聯隊聯隊長野田謙吾的屍體躺在那間半塌的磚房裡，軍刀掉在手邊，刀柄上還綁著家族的菊紋。
他的面色發紺，嘴唇青紫，軍服的胸口處沾滿白沫。
他再也沒有了那個姿態從容的模樣。
死亡把大佐和士兵拉平到了完全同一個水平，都是扭曲的姿勢，都是睜大的眼睛，都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的臉。
歷史上，在金陵戰役期間，它指揮的部隊犯下滔天罪孽，殺投降的俘虜，掃射渡江軍民，高達數萬……
是駐紮在金陵最兇殘，最暴虐的部隊之一。
如此罪惡深重的人，竟然在戰後沒有受到審判，還能安享晚年，真是老天無眼……
“嘔！”
有士兵在防毒面具裡吐了。
嘔吐物順著下巴淌下去，但他牢記著命令，死也不敢摘下面具。
班長猛衝過來架住他，兩個老兵架著那個還在乾嘔計程車兵往後方撤。
一路上，更多的聲音響起來，有人在面具裡劇烈乾嘔，有人開始流淚，但都憋著沒摘面具。
魏國豪站在野田謙吾的屍體旁，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這個之前在陣地前被小鬼子瘋狂衝鋒都沒變過臉色的鐵血連長，此刻感覺喉嚨有點幹是怎麼回事。
“團座……這是咱乾的？”
趙凡回頭看了他一眼：“對。”
“為了這個祖國，為了這裡的百姓，你覺得我這個命令對嗎？”
魏國豪沉默了片刻：“我只是感覺沒有真刀真槍的幹，是不是太輕鬆了？幹她媽的小鬼子！老子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後他彎腰，把野田謙吾的軍刀從地上撿起來，遞向來趙凡。
趙凡接過，上下打量，緩緩抽出刀刃。
刀身靠近護手處，用陰刻技法雕著精緻的十六瓣菊花紋章，刀柄上纏著的紫色絲線雖被碎石埋沒汙髒，但仍能看出昔日的華貴。
這並不是一把量產計程車官刀，而是一柄真正的由天蝗御賜給聯隊長的佐官指揮刀，象徵著第十六師團步兵第33聯隊的最高指揮權。
這不僅是殺死一個鬼子大佐那麼簡單，這是東煌軍隊在金陵，正面戰場上第一次陣斬在編聯隊長並繳獲其佩刀。
“好刀！”
趙凡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笑著將刀還給了魏國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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