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錚山第一次見到了趙凡。
趙凡從教堂裡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沒有肩章的灰色軍大衣，腳下一雙嶄新的皮靴，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個帶兵打仗的團長，倒像個從剛畢業的少爺。
但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梁錚山說不清楚的東西，那不是殺氣，更不是兇狠，而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從容。
這種神態梁錚山見過一次，是在淞滬戰場上，一個即將發動決死衝鋒之前還慢悠悠點菸的師長。
“保安團團長，趙凡。”趙凡伸出手。
“51師301團1營營長，梁錚山。”
梁錚山敬了個禮，便握住那隻手，發現對方的手掌白嫩，虎口沒有老繭，感覺不是個經常握槍的人：“長官，你們在這打了兩天？”
“準確說，打了西天多。”
趙凡說完，側身讓出教堂大門：“進來坐吧，弟兄們先在外頭烤烤火。”
梁錚山跟著趙凡走進教堂大廳。
然後他整個人又又愣在了原地。
教堂大廳己經改成了指揮部和物資倉庫。兩側的條凳上擺滿了彈藥箱，牆壁上的石柱之間拉著鐵絲，上面掛著地圖和電話線。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
紫色的流蘇垂墜，紅色的太陽放射光芒狀的圖案，鍍金旗冠，菊花紋章的浮雕。旗面上有些許破損和汙漬，但整體結構完好。
聯隊旗！
梁錚山沒見過聯隊旗，尋常的小鬼子軍旗不長這樣，但他聽說過。
淞滬戰場上，88師的偵察兵冒死潛入日軍陣地，就是想找一面聯隊旗，最後只撿回來幾面普通的膏藥旗。
“這是……你們繳獲的？”他的聲音發乾，不敢置信。
“對啊！哈哈哈！”
趙凡大笑著走到旗子旁邊，有人懂就好辦了：“聯隊長野田謙吾大佐的指揮刀也在這兒。”
他指了指旁邊架著的那把佐官指揮刀，“天蝗御賜的，刀柄上刻著菊花紋。沒來得及燒旗，也沒來得及毀刀，全留下了。”
梁錚山沉默了幾秒。
他當兵十幾年，從淞滬打到金陵，從沒見過這樣的戰利品。
不，是全國軍隊從甲午戰爭到現在，從沒繳獲過一面完整的日軍聯隊旗。
這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長官，你們竟然做到了國防軍精銳的都沒做到的事！”
趙凡笑笑，拍了拍手：“梁營長，我看弟兄們都餓了吧？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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