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示意炊事兵給梁錚山舀了一飯盒熱米飯，澆上一勺肉湯，“東西不多，將就吃點吧，希望不要介意！起碼讓弟兄們吃口熱乎的再走。”
凡爾賽！
這還不夠豐盛？你這些東西放到74軍裡面，過年都吃不到。要不你是長官，我早噴你了。
“走？”梁錚山接過飯盒：“長官，我們是準備來跟你們合兵一處，一起打出去的。”
“我知道。但我這兒暫時不需要增援。”
趙凡搬了個彈藥箱坐下，語氣平淡：“既然你們來了，我需要的是有人幫我做件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幫我把教堂裡收容的百姓和傷兵帶過江。”
梁錚山停下筷子。
“你這裡有多少人？”
“百姓三百多，傷兵一百多。”
趙凡接著道：“我不會白讓你幹活，放心！彈藥、罐頭、藥品、衣物，我給你補足。你今晚凌晨十二點出發，沿我給的路線摸到下江口找船過江。”
梁錚山在猶豫。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金陵城己經是絕地，日軍主力雖然暫時撤離了這一片區域，但整個城市依然被團團圍困。
留下來繼續打，是死路一條。但帶著西百多百姓和傷兵摸黑找船渡江，同樣危險重重。
“長官。”他放下筷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團長，“你不走？”
“打回去。”趙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們走，我留下阻擊。等你們安全過了江，幫我把訊息帶出去。
告訴外面的人，金陵城裡還有人守住陣地，金陵還沒有淪陷。
我在這裡抵擋日軍的進攻，數萬軍民才能安全撤離。”
梁錚山喉頭一緊。
他終於明白了趙凡眼睛裡的那種從容是什麼，那是一個人己經決定了赴死之後的平靜。
“……好。”梁錚山鄭重答應，一字一頓：“只要梁某活著過江，金陵城裡的事，就一定傳出去。”
“我信你。”
趙凡站起來，拍拍屁股：“讓弟兄們吃飽，休息到十二點。物資我讓人給你裝好，有煙有酒，路上給弟兄們提神。”
他沒說的是，這是趙凡的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他需要一個可靠的見證者，一個能從死人堆裡活著出去，並且被正規軍體系所信任的軍官，將金陵城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帶出去。
梁錚山是74軍的營長，屬於中央軍嫡系，他的話在後方的參謀部裡有分量。
更重要的是，他親眼見過了聯隊旗和軍刀，親眼見過了那堆積如山的繳獲武器，親口吃過保安團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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