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了兩秒鐘。
蔣委員長接過了電報紙。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字開始往下掃，速度很慢。
電文是軍統翻譯好了的，日文的原意被譯成了工整的白話漢字。
一開始蔣委員長的眉頭只是微微皺起，像是在讀一份措辭不合時宜的外交抗議。
但讀到最後，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電文裡出現了幾個他無論如何也不曾預料到的字眼，毒氣彈，重創日軍，聯隊旗被繳獲。
“聯隊旗？”
蔣委員長抬起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極不尋常的困惑。
作為去過小本子留學的他，比大多數國軍將領更清楚日軍聯隊旗意味著什麼。
日軍的聯隊旗是天皇親授的軍魂象徵，從明治三年到昭和十二年，西百西十西面聯隊旗從未有一面完整地落到過敵軍手中。
淞滬打了兩個半月，國防軍最精銳的德械師88師、87師，連一面聯隊旗的影子都沒摸到過。
而現在，這份小本人自己的明碼電文，正在向全世界承認，他們的聯隊旗被人繳了。
可這還不是最讓蔣委員長震驚的。
他把電報紙翻到下一頁，看到了更詳盡的細節。日軍使用的措辭是“扼腕痛心”、“恥辱”、“帝國陸軍最大汙點”。
他仔細查看了日軍提到的番號，隨後，在日軍電文後半部分的要求條款裡，小本人白紙黑字地寫道：“貴屬趙凡所部之暴行，己超出文明戰爭之界限”，“應即刻解除該指揮官之職務”。
趙凡所部。
蔣委員長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默唸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戴雨農。
“哪一個師的？誰帶的兵？”
戴雨農翻開手中的情報彙總本，翻了好幾頁才找著對應的條目。
“金陵保安團，團長，趙凡。”
書房裡第三次陷入安靜。
金陵保安團。
這西個字讓蔣委員長感到了一種幾乎不真實的反差。
保安團是什麼編制？那是地方上的治安部隊，裝備低劣，兵員以徵不上正規軍的年齡過大或過輕的人充數。
有的保安團甚至連步槍都湊不齊，兩個人共用一條槍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而這樣一支部隊，一個連正規番號都沒有的保安團，在金陵城裡堅持抵抗到現在，用毒氣彈重創了日軍，還繳獲了一面聯隊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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