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部看到了繳獲的日軍武器。他們的裝備全部堆在陣地上，鬼子三八大蓋，歪把子輕機槍，九二式重機槍，尉官以上的指揮刀……堆一座小山。
保安團團長告訴我，那是步兵第33聯隊的裝備，被保安團成建制地消滅了。”
“成建制？”
一個軍政部的參謀脫口而出：“一個保安團全殲一個聯隊？”
“他不是保安團。”
梁錚山的聲音變得異常認真：“那支部隊從上到下的精氣神，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德械師都要強。
在金陵城裡打了幾天的巷戰之後，精氣神還能高的部隊，我只見過他們這一支。
另外他們告訴我，這支部隊從金陵困守到我們遇到他們的時候，己經連續戰鬥了4天多。他們的團長姓趙，趙凡。”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聲。
何應欽摘下眼鏡，用手帕慢慢擦著鏡片。
梁錚山繼續說道：“教堂大廳裡面，趙凡團長掛了一面日軍聯隊旗。旗子旁邊的架子上，放著繳獲的聯隊大佐軍刀。”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職部臨行前，趙凡長官撥給我們充足的彈藥、食品和藥品，要求我帶百姓和傷兵渡江。
他本人率部留下繼續抵抗。現在，那個團長還守在金陵城的教堂裡。”
梁錚山的聲音到這裡己經完全沙啞。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翻紙頁的聲音都消失了。
蕭山令站了起來。
他的年紀比梁錚山大了整整兩輪，他從保定軍校畢業的時候梁錚山還沒出生。
他在國民革命軍當了二十年軍官，參加過北伐、參加過中原大戰、參加過淞滬會戰，見過無數潰敗和悲壯。但此刻他的眼眶分明有些發紅。
他看著何應欽，聲音沙啞而清晰：
“何部長，我們以為金陵城裡只剩潰兵和難民，沒想到還有一個人在替全城扛著著。”
長安街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冬日的陽光從光裸的枝椏間漏下來，落在蕭山令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
他抬手敬了一個軍禮，不是給會議室裡的任何人，而是隔著幾百公里，給那個還在金陵城裡的保安團長。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沉了下去。
……
時間回到14日凌晨。
金陵城教堂，趙凡前面的桌子擺了一份剛從電臺裡抄收下來的日軍明碼電文。
趙凡將上面的電報紙看了整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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