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份是外交部轉來的日本外交照會。
照會是由小本子駐華使館參贊日高信六郎連夜從上海送到武漢來的。
照會的要求有三條：第一，停止使用毒氣彈。第二，撤銷趙凡指揮權，將其移交日軍。第三，就不人道武器一事向日本帝國正式道歉。
當時外交部將照會轉給侍從室時，蔣委員長的第一反應是：“趙凡是誰？”
他注意到日方照會中一個極其微妙的地方。
日方聲稱“己截獲可靠情報，證實金陵守軍趙凡部使用了國際公約明令禁止之化學武器”，但是照會從頭到尾沒有提到“聯隊旗”三個字。
日本人在明碼電文中向全世界承認了聯隊旗被繳獲，但在正式的外交照會中，他們選擇了對這件事閉口不談。
“他們怕了。”
蔣委員長把照會往桌上一丟，罕見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但林蔚聽出了裡面的意味。
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老辣的獵手終於嗅到獵物破綻時的會心一笑。
他在官場待了二十年，從北伐時期就跟著蔣委員長，他太瞭解這個表情了。
老蔣每次要拿出一個輿論反擊的策略之前，眼睛都是這個神色。
“日本人自己把刀子遞過來了。”
蔣委員長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巨幅作戰地圖前，手指點在金陵的位置上：
“他們想用一個毒氣彈的罪名，逼我們交出這個趙凡。但他們在明碼電文裡，己經向全世界承認了聯隊旗的事。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在金陵被一個保安團打得臉面掃地。”
他轉過身，眼睛裡己經開始閃爍一種新的光芒。
“聯隊旗。我們從甲午戰爭時代到現在，差不多半個世紀，從來繳獲過一面完整的日軍聯隊旗。
這種戰果要是真的傳到國際上，那就是抗戰以來最大的宣傳品。你讓外交部連夜給常駐的各家外媒發訊息，就說國軍金陵守軍繳獲日軍聯隊旗，城內仍在浴血抵抗。
至於毒氣彈的問題，外交部先壓住不回應，不要自己去跟日本人爭論有沒有用毒氣彈，他們如果有證據早就拿出來了。
現在全世界都會關心一件事，那就是金陵城還有人在守，一個保安團長，在日軍重重圍困之下，繳獲了鬼子精銳聯隊的軍旗。”
林蔚的筆在本子上飛速記著。他知道，這將是接下來七十二小時內國民政府的國際宣傳總方針。
“還有……”蔣委員長重新拿起那份日軍明碼電文，看了一眼：
“明天讓外交部把日軍的明碼電文全文和我們的回應，打包發給各國外媒。聯隊旗繳獲，鬼子親自幫我們證實了，還省了我們的證據。”
……
次日中午，軍政部召集的聯席會議上，氣氛比往常所有會議都要凝重。
會議室設在武漢的國民黨中央黨部大樓內，長條桌兩側坐了二十幾個高階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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