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還在江面上翻滾。
趙凡的艇第一個衝出蘆葦蕩，艇首劈開江水，柴油發動機咆哮著把航速推到十二節。
身後十九艘LCVP陸續跟上來，在開闊江面上排成鬆散的楔形隊形，船頭一致對準西北岸方向。
那艘被炸沉的炮艇殘骸還在燃燒，火光映在江面上，是那樣的燦爛。
倖存的另一艘日軍炮艇在八百米外調轉船頭，引擎聲重新轟鳴起來，開始尾隨追擊。
“各艇注意。”
趙凡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出來，被螺旋槳的巨大噪音影響得斷斷續續：“機槍手向浦口方向，概略壓制射擊。壓住岸上的炮位，別讓他們舒舒服服地瞄。”
二十挺勃朗寧同時開火。
曳光彈拖著紅色尾跡劃破夜空，像撒網一樣潑向浦口江岸。
子彈打在沙袋上、打在炮盾上、打在泥土裡。
隔著將近兩千米，這種概略射擊談不上精度，但足夠讓對岸的炮兵不敢從掩體裡探出腦袋安安穩穩地測距瞄準。
浦口的反擊來得很快。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開始落在船隊周圍。
第一發偏北兩百米，炸起的水柱在水面濺起十米高。
第二發近了些，船體劇烈搖晃，濺起的江水潑進船艙，幾個士兵被澆得渾身溼透。
“操踏馬的小鬼子！”
趙財本能地想站起來看彈著點。趙凡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把他整個人摁趴在船舷上：“趴下。聽聲音就行。”
“旅座……”
第三發炮彈落在船隊正中間的兩艘艇之間。水柱炸起七八米高，衝擊波推得兩艘艇同時往兩邊盪開。
艇上計程車兵被晃得東倒西歪，彈藥箱在艙底滑動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趙凡沒有回頭。
他蹲在艇尾機槍位，望遠鏡貼在眼睛上，一面盯著浦口方向的炮口閃光，一面觀察南岸的動靜。
南岸的日軍步兵剛到江邊，它們是從金陵城方向追過來的，氣喘吁吁地架起歪把子和擲彈筒，開始朝江面傾瀉火力。
子彈打在登陸艇的鋼板上叮叮噹噹，擲彈筒的榴彈落在船隊後方的水裡，炸起一團團渾濁的水花。
“貼南岸走！”
趙凡對步話機喊，“緊貼南岸！把浦口的炮和南岸的追兵拉開距離！”
艇隊開始調整航向。二十艘艇集體右舵，幾乎是擦著南岸的江灘在走。
這個決定讓船隊進入了浦口重炮的射擊死角，岸上的九二式步兵炮仰角不夠低，炮彈開始越過船隊頭頂，砸在更遠處的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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