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艇上的鬼子開始集中射擊一艘LCVP的發動機位置，柴油管被打穿，黑煙立刻從引擎艙裡冒出來。
那艘艇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降下來，從十二節掉到八節，然後越來越慢。
“他媽的，發動機中彈了！”那艘艇的艇長焦急大喊。
“棄船！棄船！往兩邊艇上跳！”趙凡下令。
但來不及了。
浦口的炮兵注意到了這艘掉隊的艇。一發炮彈首射，精準地命中了它的右舷，鋼板被炸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江水像決堤一樣灌進去。
艇上還沒跳出去計程車兵被衝擊波掀翻，有人首接掉進江裡。
艇尾先沉下去，然後是艇身，然後是艇首，整艘艇在三十秒內從江面上消失，留下的只有漂浮的油漬和幾個還在掙扎的人頭。
“救人！往兩邊拉人！”
另外兩艘艇靠過去，士兵們趴在船舷上，伸手去撈水裡的人。
有人抓住了手被拉上來，有人抓了幾次沒抓住，手一滑，整個人就消失在黑色的江水裡。
還沒等喘口氣，又一陣子彈呼嘯而來。第二艘艇被擊中了。
鬼子汽艇上的機槍手不顧彈雨掃射，子彈穿過艇身鋼板，傷到了艇長。
艇長倒下的同時，汽艇上的日軍繼續射擊發動機位置，柴油緊接著漏了出來。
“操他祖宗！”
艇上的一個老兵一拳捶在船舷上，手掌被鋼板邊緣割出一道口子，血順著船舷往下淌，他渾然不覺。
一個入伍不到三個月的新兵從他身邊掉下去。胸口被子彈打穿了兩個窟窿，摔倒的時候臉朝下栽在積滿水的艙底，沒再動彈。
艇進水了。底艙積水迅速沒過腳踝，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士兵們脫下鋼盔拼命往外舀水，但堵不住破口。
罵人的、哭喊的、舀水的，人盡百態……
“頂不住了！準備棄船！”
副艇長啞著嗓子喊。士兵們開始艱難地往鄰近的艇上跳，一個接一個。最後一個跳過去的兵回過頭，看著那艘進水過半的艇，眼珠子通紅。
倖存計程車兵趴在船舷上，死死咬著牙，但眼淚己經下來了。
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流進嘴裡，又鹹又腥。
發動機繼續轟鳴！
趙凡的艇開始抵近還擊，艇長把速度推到極限，與一艘日軍汽艇在江面上平行馳騁。
兩艘艇相距不到三十米，彼此都能看清對方的臉。
雙方同時調轉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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