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把菸斗點上。“長官，你說的這個叫僱傭兵。”
大衛把煙霧慢慢吐出來。“你知道僱傭兵到了戰場上，萬一被俘是什麼下場？日本人不會把他們當戰俘看。”
“不不不。”
趙凡靠在椅背上。“不單單是僱傭兵。是來幫我們抵抗侵略的。是反侵略的勇敢鬥士。”
趙凡沒等他開口，話鋒一轉問了一句：“神父，你上一封家信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大衛愣了一下。“去年十一月。”
“家裡信上寫了什麼？”
大衛正要張嘴。
趙凡替他說了。“廠子關了。店鋪倒了。街坊排隊等救濟粥。退伍兵在公園長椅上鋪報紙過夜。軍醫院的外科大夫裁了一半。飛行員在加油站給人家擦擋風玻璃。”
大衛把菸斗從嘴裡摘下來，盯著趙凡，是想弄明白他怎麼知道的。
“長官，你去過美國？”
趙凡雖然在這個時空沒有去過白鷹國，但是他在後世看過大蕭條時期的白鷹國資料。
1933年，失業率百分之二十五，一千多萬人沒活幹。工廠關門，銀行倒閉，退伍老兵在華盛頓搭帳篷等救濟金，陸軍航空隊的飛行員退役以後連份像樣的差事都找不著。
“我沒去過。”
趙凡把上身往前傾：“但你們那邊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
會開飛機的，在加油站擦車。會動手術的，在教會門口排隊領麵包。坦克兵退了伍，睡救濟帳篷。”
大衛點點頭，他把菸斗塞回嘴裡，咬著菸嘴，發出很輕的聲響。
趙凡站起來，走到大衛桌子跟前。他伸手點在那封沒寫完的信紙上。
“你寫。步兵教官，每月300美元。飛行員和坦克教官500美元起步。能做外科手術的同樣500美元。”
“受傷了有撫卹。人沒了，按三年薪餉折算安家費，一次性給。”
史密斯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擱在桌沿上。
“這筆錢寄回美國……”趙凡先在他旁邊惡魔低語般道：
“一家人不用再去救濟站排隊。老婆不用跟人搶發黴的麵粉。孩子冬天有煤炭燒不用凍傷，桌上有香噴噴的牛排。”
史密斯低頭看了眼信紙。紙上那幾行字是他開頭髮給老同學的寒暄，墨跡早就幹了。
他把手伸進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張新信紙鋪平。
“你不如開個清單給我。”
史密斯拿起蘸水筆，把筆尖在墨水瓶口颳了兩下。“駕駛員、坦克手、軍醫，還有呢？”
趙凡想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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