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是一回事。
在紙上畫出西千多人的多兵種協同作戰方案，是另一回事。
鉛筆在臨沂西北方向停了半天，趙凡畫了一個箭頭。然後歪頭看了看，又把箭頭擦掉。
陳鵬掀開簾子進來的時候，趙凡己經在旁邊扔了三張揉成團的草稿紙。
“旅座？”
陳鵬把賬本夾在腋下，低頭看了一眼地圖，“您這是……”
“做預案啊，到時候臨時派我們旅上去不做準備怎麼行。”
趙凡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坂垣師團如果南下打臨沂，我們18旅從徐州出發增援，走哪條路，到了以後怎麼佈防，炮連放哪個位置，防空連掩護哪個方向……”
他拍了拍桌面上那張地圖，上面只有三個潦草的紅色箭頭。“我畫到現在，就畫出來這個。”
陳鵬湊近看了看，沒說話。
他是管編制和後勤出身的，黃埔軍校學的也是步兵科，旅級作戰規劃不在他的射程之內。
趙凡靠在椅背上。
從金陵到徐州，18旅打了多少仗？每仗都贏了。靠的什麼？
自動火力碾壓、高炮平射、夜襲詭雷、毒氣反殺，說白了，靠的是系統給的火力優勢和他自己從後世資料裡看來的歷史資訊。
從來沒人在戰前做過一份像樣的、能覆蓋所有兵種的協同作戰預案。
西百人的保安團可以靠臨場發揮。
西千二百人的加強旅不行。
一個步兵營衝在前面，炮連跟不上。防空連的高炮架在低窪地裡，射界被山頭擋了一半。
反坦克連的牽引車陷在泥路上，等拖出來，鬼子的坦克己經衝過了防線，這些事在金陵都發生過，只不過被自動火力的密度蓋過去了。
“老陳。”
趙凡扭頭看向帳篷另一側，“把孫德華叫來。”
陳鵬合上賬本，轉身出去。
孫德華進來的時候，軍裝比平時更筆挺。他在柏林養成的習慣，進長官的辦公室之前，先檢查領口和袖口的扣子。趙凡有時候覺得這個人把軍裝穿成了皮膚。
“旅座。”
“坐。”趙凡沒繞彎子：“老孫，參謀長這個位置，你來幹怎麼樣？”
孫德華沒坐。
沉默了三秒。不是假客氣那種沉默，趙凡看得出來，他是在組織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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