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戰輝。”
孫德華回答道。
“他是柏林軍事學院參謀系，和我同屆。他那屆畢業推演第三名，旅級防禦轉進攻的兵棋方案，被漢斯國教官拿去當了下一屆的教材。”
孫德華的聲音很平，但趙凡聽出了一種老同學提起另一個老同學時才會有的語調，不是推崇，是陳述事實。
“他在哪？”
“第五戰區後勤處。城北第三被服倉庫。”
趙凡的眉毛跳了一下。“這麼個人才去管倉庫？”
“管了三年了。”孫德華把那支沒點的煙重新塞回煙盒裡。
“柏林回來的時候沒帶介紹信。國防軍的人事科看他的履歷，雖然是柏林軍校參謀系第三名，但是沒有人脈。就被分去後勤處，後來一貶再貶。最後去管被服。”
趙凡站起來。
“趙財！”
簾子掀開，趙財探進半個身子。“少爺？”
“備車，去城北倉庫。”
……
城北第三被服倉庫是一棟灰磚平房，門口的白灰牆上刷著“第五戰區後勤處第三倉庫”幾個大字，漆皮己經剝落了大半。
門虛掩著，從縫裡透出一線煤油燈的昏黃。
趙凡推開門。
黴味混著樟腦丸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摞到天花板的被服捆和帆布堆把倉庫擠得只剩下中間一條窄道。
一張三條腿墊了磚頭的木桌橫在窄道盡頭，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燈罩裡微微跳動。
燈旁攤著一本德文原版的《戰爭論》，書脊己經裂了，用麻線重新縫過。
桌面另一邊是一沓寫滿字的草稿紙，鉛筆畫的箭頭和符號密密麻麻，壓在吃了一半的饅頭上面。
桌後坐著一個人。
三十出頭，身形偏瘦。肩章上的少校銜己經磨得褪了色，但軍裝平整得沒有一條褶皺，洗得發白的布料在煤油燈下泛著一層灰濛濛的光。
一副圓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在抬頭之前己經掃過了來人的領章。
少將。
二十二三歲的少將。
李戰輝站起來。動作不緊不慢，把《戰爭論》合上，推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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