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看著那張草稿紙，不是這麼牛吧？我看過歷史的，竟然和他推測相差無幾。
李戰輝沒有停。鉛筆繼續往下走，移回沂河東岸，從湯頭向臨沂城方向拉了一條粗重的進攻軸線。
“他的主攻線在這裡，他就是要從東北方向，硬碰硬地砸開龐炳勳的防線。而龐炳勳的部署……”
鉛筆尖在湯頭後方停住，“第115旅，就在湯頭、葛溝，正面頂著他的矛頭。第116旅在諸葛城、相公莊，作為縱深。”
他頓了頓：“龐炳勳的問題在於，他的兵力太少。整個軍團只有五個團，每一個點都必須頂住數倍於己的敵人。
第115旅在湯頭的壓力是致命的，一旦這裡被突破，坂垣的主力聯隊就會沿著沂河東岸首撲臨沂城。
到那個時候，第116旅在諸葛城、相公莊的二線陣地，就是最後一道閘門。”
鉛筆在臨沂城東北方向的城門位置畫了一個圓圈。
“所以，決定勝負的，是龐炳勳的這幾個西北軍兵團，能不能在沂河東岸的正面攻勢下，頂得足夠久。“
“至於龐炳勳那西門山炮，清末克虜伯的老貨，射程不到五公里。
坂垣的野炮兵聯隊，38式野炮，91式105榴彈炮，射程是他的兩倍。他根本夠不著坂垣的炮兵陣地。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些西北軍的血肉和意志，只要死守在陣地上，一寸不退，就能用屍山血海把坂垣的王牌拖成泥潭裡的困獸。
難啊……”
李戰輝言罷，將鉛筆放好，看向趙凡兩人。
趙凡此刻己經目瞪口呆住了，這傢伙不是穿越者吧，竟然能精準地預測到老鬼子板垣徵西郎師團的進攻方向。
“打擾了。”
李戰輝打斷了趙凡的震驚。他站起來，推了推圓框眼鏡。
孫德華看了老同學李戰輝一眼，嘴角微揚。
趙凡看著李戰輝滿臉激動的道：
“先生助我，我們旅就缺你這樣的參謀長。”
李戰輝看著趙凡年輕的樣子，沒有立即回答。
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裡跳了一下，把他半邊臉的影子打在身後那摞被服捆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臨沂地圖，又看了一眼那本裂了脊的《戰爭論》，沉默了很久。
“趙旅長。”
李戰輝的聲音悠悠傳來，不緊不慢。
“我在這個倉庫管了三年被服。三年裡，你是第一個找我說這個的人。”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桌上成堆的草稿紙上，上面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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