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聽到的聲音不對勁。
中正式的啪勾聲他知道，捷克式的噠噠噠他也知道。
現在聽到的是另一種聲音，更密集的短連發，十幾聲疊在一起，幾乎沒有間隔。
“嗤嗤嗤！”
這種詭異的布料撕裂聲覆蓋他整個腦海，眼睜睜看著旁邊計程車兵一瞬間被數十發子彈擊中，整個人頓時被打成篩子。
完全沒有反應時間。
這個軍曹見過中央軍的精銳部隊。那些人手裡是毛瑟手槍和中正式步槍，打一槍拉一次槍栓。
衝鋒槍他只聽說過，沒見過實物。國防軍中有衝鋒槍的部隊也是稀少。
他透過斷牆的裂縫往外看。
三個士兵，從他的農舍左邊十幾步的地方經過。
一人手持衝鋒槍，持槍姿勢夾在腰間，槍托貼腋下，不抵肩。
三個人交替掩護。一個人動，另兩個人的槍口指向不同的方向。
前方、左側、右後方，沒有死角。
他見過東北軍的死戰不退，見過西北軍的大刀隊，見過川軍穿著草鞋往重機槍前面填。
但眼下這支中國軍隊打仗的方式，他沒見過的。
不僅裝備精良得可怕，戰術也相當優秀，一旦他開槍放倒一人，剩下的就會集火他。
三個人一個小組，互相掩護，逐屋清掃，沒有刺刀衝鋒，沒有喊殺聲。
封一條通道，清一頂帳篷，推向下一條通道。
他在戰場上活了七年，沒見過這種打法。
他當然沒見過，這是巷戰CQB戰術，專門為了打巷戰和戰壕準備的。
無論前期炮火準備有多麼久，依舊要用步兵抵進掃蕩，而巷戰和塹壕戰是當之無愧的絞肉機，小鬼子則是最噁心的那種，躲在角落埋伏，裝死身下埋雷，無所不用其極。
他跪在農舍的泥地上，從懷裡摸出一張照片。邊角己經磨毛了。
照片上是他老婆，抱著一個三歲的男孩。
男孩穿著和服，手裡拿了一面小小的太陽旗。去年夏天，京都老家的院子裡拍的。
他老婆笑得很淡，眼睛眯成兩條縫。男孩瞪著鏡頭，嘴巴張開。
“砰！”
“砰！”
18旅計程車兵正在補槍倒地的小鬼子，這是趙凡的條例，遇到倒地的小鬼子，先補槍再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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