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天站在發射陣地上看同一片天空。
火箭彈尾焰劃過的軌跡在早晨的天際太顯眼了。
一百九十二道發光的白線交叉重疊，從松林後往北延伸，軌跡在晨霧裡慢慢擴散。
整片西北方向的天空還沒亮透，那些橘紅色尾跡像有人在天上劃了一排火柴。
他立馬抓起電話：“各連迅速撤離，轉移陣地，小鬼子的報復炮擊很快就要來了！”
十二輛BM-13發動。
柴油機低吼，牽引車拖著發射架從松林後面魚貫駛出，沿預定路線折向三號備用陣地。
打完就跑，不回頭看爆炸。
喀秋莎營的轉移速度是兩個月裡反覆操練過的，從發射到撤出陣地不超過三分鐘。
……
湯頭以北。
日軍野炮兵第5聯隊觀察所設在一道低矮山脊的反斜面上。
土木掩體，頂部蓋了兩層圓木和覆土。觀察口正對西南方向，臨沂城和沂河河谷都在視野裡。
小林大尉放下望遠鏡。
他姓小林，大阪人，關東軍炮兵學校第一名，滿洲三年，華北兩年。
專業是炮兵觀測。他的耳朵能分辨105榴和150榴的彈道音，眼睛能從炮彈落點反推發射陣地位置，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剛才他在例行觀察臨沂方向。
然後看到了一片橘紅色尾焰。
不是炮彈的彈道。炮彈在夜空中只有一個光點，快速移動。他看到的是一大片發光軌跡，從地面某一點同時騰起，密集交織，像一張從地面撒向天空的發光大網。
那片軌跡在夜空中停留了好幾秒才消散。
小林腦子裡沒有這種武器的任何檔案。九一八到現在，他在滿洲和華北見過東煌軍隊的所有火炮，克虜伯、斯柯達、三八式。
沒有一種能打出這種尾焰。
他身後的測距手己經在瘋狂轉動方向盤。測距儀的高低旋鈕咔咔作響。
小林舉起望遠鏡，盯著那片尾焰的起點。
“方向角，273。”
他的語氣沉穩，但是心裡並不平靜，對面的支那竟然擁有一口氣能發射數百發炮彈的武器。
這是何等可怕。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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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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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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