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
孫德華隔著戰場，望遠鏡盯著北面。
三個營從下午打到現在，傷亡加起來超過西分之一，彈藥消耗過半。
北面的三輛九七式中戰車還在偶爾噴吐火舌，跟在後面的日軍步兵大約還有三西百人，散在楊樹和灌木叢後面。
孫德華知道對面在等什麼，天一黑，對面可以藉著夜色倒車撤走，但跟著戰車的步兵也能摸上來打近身刺刀混戰。
等到夜戰同樣是極為慘烈的。
孫德華拿起步話機。
“報告旅座！我這邊和鬼子戰車中隊僵持住了，三個營傷亡過了西分之一。”
他感到自己的無能，打出這個求援電話肯定要被其他兄弟團笑話，本來計劃要迂迴板垣師團本部，結果遭遇日軍傷亡慘重。
“天一黑鬼子步兵能摸上來打近身，我這裡鐵拳小組在夜裡打不準移動目標。請求火力支援，逼退他們，我才能把弟兄們撤出來。”
磚窯指揮所。
趙凡收到孫德華的支援資訊，先是愣了一會，日軍竟然和他想的一樣。
李戰輝在旁邊道：“喀秋莎火箭炮儲備彈藥只剩三次齊射，明天的總攻己經規劃好了。如果現在用掉，明天的可能會難打一些。”
他是根據現有彈藥儲備計算規劃的戰術，李戰輝希望將重力力投入總攻裡一舉重創板垣師團。
而趙凡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座標！我讓火箭炮營支援你！”
孫德華將位置報過去。趙凡立即電令火箭炮營火速支援。
秦向天的聲音從步話機那頭傳出來，沒有廢話：“是！堅持二十分鐘，火箭炮營正在向目標機動！”
孫德華把步話機放回支架上，轉頭對身後道：“各連注意！二十分鐘後火力覆蓋北面沖溝，覆蓋完畢立刻交替掩護往後撤。
傷員先走，鐵拳小組殿後。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先冒頭，等炸完了再說！“
二十分鐘轉瞬即逝。
吉田那邊也在等，但吉田等的是天黑，不知道孫德華在等炮火洗地。
身後土路上傳來柴油機的低吼聲。
十二輛BM-13半履帶發射車從備用陣地沿預定路線往孫德華後方三公里的發射位置機動，輪胎碾著碎石和硬土，車身顛簸，車尾掀起一道灰黃色的塵尾。
到達發射位置。
十二輛車同時掉頭，車尾朝北，工字鋼軌上的火箭彈在斜陽底下反著暗光。
秦向天跳下車，最後確認了一遍諸元，立即下令發射。
“咻咻咻！”
整片開闊地南側的天空突然被數百道橘紅色尾焰同時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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