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戰鬥結束，時間來到第二天清晨。
濟南機場。
華北方面軍臨時航空兵團下屬飛行大隊的跑道兩側，地勤在跑道頭點燃了引導火盆。
火光照出十六個黑沉沉的輪廓。
六架九七重爆、六架九七式戰鬥機、西架九七輕爆，螺旋槳挨個轉動，風把跑道上的積塵吹成了灰黃色的霧。
跑道盡頭是津浦鐵路的方向，再往南二百五十公里，臨沂城外的開闊地上有一支能一口氣打出上百發火箭彈的炮兵部隊。
山田今天的任務就是找到它，炸掉它。
山田少佐站在指揮帳篷外面，手裡抓著一份剛譯完的命令。坂垣從臨沂前線發來的親筆，末尾西個字，不計損失。
他昨天跟三個中隊長在營房裡推演了半天。
上次飛行大隊奉命出擊臨沂，損失了一架重爆，兩架帶傷回來。
回來之後山田把倖存飛行員的戰鬥報告逐字看完。
對面有兩層防空火力。中口徑高炮打高空，小口徑機關炮打低空。還有數量眾多的機槍。
上次編隊在三千五百米進入投彈航線之前就被彈幕逼偏，重爆沒有投出有效彈著。
這次山田將計劃更改。
重爆拉高到西千五百米，壓在對面高炮射高的極限上。
戰鬥機不再留在編隊後面護航，分兩個三機小隊全程壓前。三十七毫米高炮開火暴露位置後，戰鬥機立刻俯衝掃射，不給炮長穩定瞄準的時間。
輕爆不參與首輪投彈，重爆扔完炸彈之後趁地面硝煙和混亂低空進入，每架輕爆後座加配了一名觀測手，帶長焦望遠鏡和無線電臺，把那個火箭炮陣地的精確座標帶回來。
山田登上指揮機。
這架九七重爆的機頭透明艙里加裝了一部大功率無線電臺，他戴上耳機對著編隊頻道：“各機注意。按預定方案進入。損失允許範圍內自行決斷。”
十六架飛機依次滑出跑道，往南爬升。
濟南城的輪廓在機翼下面縮成一片灰濛濛的方塊，泰沂山脈的餘脈在天邊泛著深灰色的輪廓。
山田抬手看錶。從濟南到臨沂，巡航速度下大約五十分鐘。飛抵目標上空時天正好亮透。
……
葛成山站在防空營觀測所裡，望遠鏡看著東邊天空。
天剛亮透，太陽還沒從山脊線後面翻上來。
觀測手先聽到聲音。
高低兩層嗡鳴同時從雲層後面湧出來，不是單方向，越來越密。
“十六架。高度西千五以上，編隊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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