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旅在運河南岸紮營之後，趙凡下的第一道命令是給趙財的。
偵察營六路滲透劉家湖，拿到瀨谷重炮陣地的精確座標。
趙財把人分成六組，每組一個觀測手一個電臺兵，在地圖上給每個人指了接近路線。
三路沿排水溝正面接近，兩路從臺兒莊西側麥田繞行，一路沿鐵路路基向北摸過去。
“各路拿到座標不要擅自行動。先返回安全地方，再將座標傳回後方。”
沒人答話。六組人散了。
趙財自己的位置選在正面排水溝盡頭的一道田埂後面，離小松林不到八百米。
三月的魯南平原夜裡還有霜，麥子剛返青，不及膝蓋高，人趴下去藏不住。
偵察兵沿著排水溝匍匐接近，每爬一段停下來用望遠鏡往北確認。
小松林在夜空下是一團更黑的影子，炮管從松林邊緣伸出來，襯著天光能看到輪廓。
十二門75野炮在更遠處的麥田裡，沒有遮蔽，炮口朝南一字排開。
正面一路的觀測手在排水溝拐彎處踩滑了一腳。凍硬的泥殼被踩碎了，發出一聲脆響。
不遠處的日軍哨兵停住了。
菸頭的火光沒有動。
觀測手趴在溝底，臉貼著凍土，撥出的白氣悶在自己面前。
過了很長時間。菸頭的火光又開始移動了，往松林西角走去。
觀測手慢慢把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
暗暗撥出一口氣，差點就暴露了。
日軍哨兵在松林外圍走動，抽菸的火光時亮時滅。
這些警戒兵在這片麥田邊上待了好幾天了，沒有遭遇過任何襲擊。走動節奏是固定的，從松林西角走到東角，轉身，走回去，偶爾停下來點一根菸。
趙財在望遠鏡裡數他的步數，算了往返時間。九十秒一個來回。九十秒夠偵察兵在排水溝裡往前爬三十米。
步話機每隔半小時開一次，每次不超過十五秒。
凌晨一點，第一路傳回首批座標。
座標後面跟著一個字母。觀測手的簽名，誰標的誰負責。
凌晨三點，正面三路的座標開始重疊，誤差在五十米以內靠攏。西點前六路全部傳回。
旅部帳篷裡，李戰輝把六路座標逐一標在地圖上。
六條線從六個方向出發，最後指向同一個位置。劉家湖村東北的小松林。每標一個點，他用鉛筆在旁邊標註方位角和距離。
正面三路交叉確認，松林內八門150重炮分兩組，間距約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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