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新在話筒裡跟馬團長說了一句。
“打得不錯！”
馬團長的聲音隔了幾秒才回，重炮團那邊的硝煙還沒散盡，話筒裡能聽到有人在咳嗽。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炮一起打。”
第1團一個營從南岸出發進入劉家湖。
焦黑的松樹幹還在冒煙，彈坑套著彈坑。炸燬的炮架翻倒在麥田裡，炮管彎成了弧形。彈藥車燒得只剩鐵架子，鐵皮烤成了暗藍色。
一個兵蹲在被掀翻的炮架旁邊。炮架上的銘牌還在。日文。他看不懂。掰下來，塞進了口袋。
運輸隊從浮橋往臺兒莊城裡送補給。
31師的兵蹲在垛口後面接。昨晚拆箱的時候有人罵了一句操，抓起一把子彈給別人看。
今天沒人說話，拆一箱子彈看一眼推到垛口後面，拆一箱磺胺看一眼推到垛口後面。
今天不急著用。今天炮是從自己身後打出去的。
嶧縣。
窗外天己亮了。劉家湖的煙柱隔了十幾裡地都能看見。
參謀把偵察機回報放在桌上。
瀨谷啟看完，翻過來扣在桌上。攻城推遲。
沒有重炮掩護，臺兒莊的城牆缺口等於不存在，步兵衝上去只能被機槍釘在缺口下面。
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劉家湖往南，經過臺兒莊，停在運河一線。
“那些炮的座標。”
“不等偵察機了。”
他把手從運河線上拿開，往北移回嶧縣。
“主力全部南下。集中兵力打臺兒莊北門和西北角。沒有重炮就用步兵壓上去。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站在臺兒莊的城牆上。”
參謀記下命令，轉身去發報。
瀨谷啟沒有離開地圖。從嶧縣到臺兒莊只有一條公路，經過一個叫北洛的地方，兩側是平地。
昨天下午的偵察報告說北洛沒有異常。
……
3月25日。天剛亮。
第2團在運河南岸集結完畢。
全團摩托化，半履帶裝甲車打頭，卡車跟進，工兵排殿後，車隊在河岸上排了將近兩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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