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
天沒亮。
運河南岸的窪地裡，十二輛BM-13一字排開。
發射架己經升到最大仰角，192枚火箭彈全部裝填完畢。
彈藥手的手套磨破了，露出來的指頭凍得通紅。三月的魯南凌晨還有霜。
有人在搓手。哈出的白氣在發射架旁邊散開。
秦向天從胸前口袋掏出諸元表。
趙凡昨晚步話機裡的話只有一句：“明天拂曉。第一輪給北洛以北的日軍突圍集結區。”
他拿起步話機。
“全營注意。目標日軍突圍集結區。發射！”
“咻……”
第一輛車尾部噴出橘紅色的火焰。
碎石子從地面被吹起來，打在車身上噼啪響。
第二輛。第三輛。不到十秒，192枚全部打出去。
車體在晃，大地在抖，煙塵覆蓋整個發射陣地。炮手轉身背對火光，大衣下襬被氣浪吹得往前翻。
天上留下192道白印子同時往前推。光點越來越小，越來越快。同時砸進北洛以北那片窪地。
“轟……”
瀨谷殘部約兩千人趁夜在這裡集結，準備天亮前向嶧縣方向做最後一次突圍。
集結區的油料車停在窪地中央，彈藥堆在乾涸的排水溝裡。
火箭彈覆蓋的一瞬間，油料車先炸了。白光往上衝，把還沒亮透的天映成了橘紅色。
彈藥殉爆的間隔越來越短，最後連成了一整片。連爆炸和爆炸之間的安靜都消失了。
嶧縣，瀨谷啟在指揮部裡感到了地面傳來的震動。
整片大地在顫抖。
……
嶧縣以北的高地上，湯恩伯站在臨時指揮所外面。
大衣領子豎著。天邊剛開始泛出蟹殼青色。
身後是指揮部的帳篷。通訊兵蹲在電臺旁邊，戴著耳機。
關麟徵第52軍在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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