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城牆昨天捱了一整天重炮，垛口被削掉了一層磚皮，缺口處臨時堆著沙袋，彈藥箱堆在垛口後面，箱蓋上坐著兩個兵在往彈夾裡壓子彈。
李兆鍈在城門洞裡等著。
左臂繃帶從手腕纏到肘彎，最外面一層滲出來的血己經幹了。
他身後站著兩個參謀，其中一個額頭上貼著紗布。
李兆鍈瘦了一圈，臉上顴骨突出。他把一張摺疊的城防圖開啟。
圖上蕭縣城牆畫了一個圈，西北、正北、東北三個方向各標註了日軍番號和攻擊方向。
鳳凰山己經用紅筆劃掉了，旁邊寫著昨天下午失守。老虎山標了兩個營。
“炮陣地大致在城南。”
李兆鍈的指尖落在圖上。“昨天打了一整天，標定的座標都在這裡。”
“你的人還在城內？”
“還在。”
他把袖管拉下來蓋住繃帶，“守到不能守。張軍座的命令。他在城北佈防，我們在城內，你們在外圍。三面防守。”
趙凡：“你的人撐了兩天了。今晚我們打外圍，你們休整一晚！”
李兆鍈看了他一眼。
“明天天亮了小鬼子會壓上全部兵力。那時候誰也休整不了！”
他轉身走進城門洞。
天黑之後，18旅在蕭縣以南三公里到八公里的公路兩側展開。
孫德華第2團沿公路坐車走了一遍。
每到一個彎道他讓車停下來，自己下車走兩步，看一眼排水溝的深度、公路兩側麥田的視野、土坎的高度。
選了三個位置當射擊陣地，每處配兩輛卡車停在隱蔽的土路拐角後面。
機槍組打完一條彈鏈立刻收槍上車，撤到下一處。
兩處反坦克雷場，第一道設在公路彎道正前方佈置了十顆反坦克雷，第二道設在彎道後方五百米的首道上埋了六顆。
西處鐵拳伏擊點佈置在彎道兩側麥田裡，三人一組蹲在齊腰高的麥子中間，每組帶三枚鐵拳和三天的乾糧。
“打完怎麼辦？”
一個新兵蹲在麥田裡問。旁邊是個老兵，嘴裡叼著根麥稈。
“打完就跑。跑得比兔子快這事你就甭操心。”
陳鵬第1團在公路西側麥田展開。
趙凡給他的指令是不要讓任何日軍從西邊繞過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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