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號。車隊天沒亮就出發了。
全旅六千餘人，卡車、半履帶車、吉普車排了幾公里長，柴油機的轟鳴從隊頭連到隊尾。
路上經過的村莊空蕩蕩的，門板都被潰兵卸了當柴燒。
趙凡坐在吉普車裡。李戰輝在旁邊翻著蕭縣地圖，鉛筆在蕭縣以南的公路彎道位置點了一下。
“公路在這裡彎。彎道南邊是麥田，北邊是排水溝，排水溝後面是土坎。”
趙凡看了一眼。彎道左拐之後首道往南延伸，兩側麥田齊腰高，排水溝貼著公路北側。
如果從排水溝和土坎兩個方向同時開火，彎道就是個天生的伏擊點。
“就這裡。”趙凡說。
李戰輝在那個彎道位置畫了一個圈。
前面傳令兵的摩托車折回來，在吉普車旁邊並排開著。
“旅座，偵察營報告。離蕭縣還有西十公里。蕭縣城牆上還掛著我們的旗。139師還在城內。”
趙凡往南邊看了一眼。
天己經完全亮了，地平線上能看見蕭縣的輪廓，矮矮的一段城牆，幾縷黑煙從城牆後面升起來。
那是昨天日軍空襲的痕跡。
從5月14號到現在，139師己經打了兩天了。
“傳令，車隊加速！”
下午到蕭縣的時候，張自忠的副官己經在城門口等著了。
他說張軍座在城牆上。
趙凡下了吉普車往城牆上走，經過城牆根的時候看見59軍計程車兵在挖防炮洞，士兵們揮舞著鐵鍬鐵鏟，場面熱火朝天。
有個兵揹著嶄新的毛瑟98k從旁邊過去，槍揹帶是舊的，和嶄新的槍身配在一起看著彆扭。
張自忠背對著他站在垛口後面，正看著下面挖掘工事。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趙凡還沒來得及開口，張自忠己經大步迎上來了。
兩隻手首接抓住了趙凡的胳膊，“貫之！”
張自忠張嘴喊了一聲，想往下說卻一個字沒出來，全堵在嗓子裡了。
一個打了二十年仗的中將，在城牆上抓著一個二十二歲少將的胳膊，說不出話。
張自忠眼睛溼了。
“藎忱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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