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上午八點。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將星擠了一屋子。
有人喝茶，有人大聲說笑，有人在牆角抽菸。從前線趕回來的，兩天沒閤眼。
趙凡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裡。
少將銜，在這屋子的將軍裡是最不起眼的一批。
他打定主意不出頭。
殿後，送死的活，誰愛幹誰幹。他把頭低著。但想低調，旁邊的人不讓。
幾個師長旅長己經圍過來了。趙凡是這些日子風頭無兩的人，臨沂繳了兩面聯隊旗，全殲瀨谷支隊。能打仗，有錢，後臺硬，這樣的同僚不好好結交那是有病。
趙凡連連拱手應付，一邊把身子往角落裡又縮了縮。
千萬別被點名。
“李長官到！”
滿屋子人站起來。
李宗仁揹著手走進來，一臉肅容。走到首座，沒有坐下。
“今天叫大家來，想必都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日本人圍上來了。軍委會命令部隊全部撤離徐州。但是要想突圍，就得有人殿後。今天要議的就是，誰來殿後！”
全場鴉雀無聲。
湯恩伯看著桌面。孫連仲左右環顧，大部分人低著頭，彷彿要把桌子看出花來。
沉默延開來。
李宗仁的眉頭漸漸皺起來。他心裡早有了人選，但還是想看看有沒有人會自己站起來。
“好吧。既然沒人說話。”
“慢著！”
張自忠站起來。國字臉，滿臉肅穆。五十九軍從淝水打到臨沂打到徐州，五個旅只剩不到兩個旅，全軍不足七千人。
“德公。這個活我們五十九軍接了！”
李宗仁看著他。
“藎忱，你的五十九軍在上次作戰中還沒恢復過來。”
“德公。”張自忠打斷他，“正是任務艱鉅，所以才自動請纓。要是任務不艱鉅，還要我們這些軍人幹什麼，老百姓養我們這些兵有什麼用。”
滿屋子的將軍有人低了頭，有人把臉轉開了。
湯恩伯看著桌面。孫連仲本來就低著的頭往下沉了半分。
趙凡在角落裡沒有低頭，他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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