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發射陣地標完了。”
他走到土牆前面，拿粉筆在七處記號下面各寫了兩組數字。一組是方位角，一組是距離，從兩處發射陣地分別算出來的。
每組數字後面跟著一個彈種標記，高爆，瞬發引信，碰地就炸。最南邊彎道那個位置他停了一下，寫了第三組數字。
“彎道這裡我多標了兩組。前後各五十米。頭車在這拐彎減速，第一組砸車頭前面，第二組砸車尾後面，中間那組砸彎道正中間。三輪套在一起，跑都沒地方跑。”
“炮彈剩多少？”
“還有上千發，夠打。”
屋裡的人都安靜了。
李德新今天打了一天炮，從凌晨打到現在，中間沒停過，十二門一零五榴彈炮以每分鐘西發的持續射速往小鬼子陣地砸。
兩處發射陣地交替使用，打完一輪就轉移。
一枚枚炮彈往天上打，還沒來得及將腳下的炮彈消耗完，旁邊一批批新的炮彈從卡車上往下卸。
搬炮彈的兵赤著上身，炮彈箱的木邊在他們肩膀上壓出紅印。
炮兵營打了十幾個小時，李德興的嗓子都啞了。
趙凡站在土牆前面。
牆上七個記號一字排開。
七個伏擊點，從南到北，縱深不到五公里。明天日軍兩個師團會從兩個方向同時壓上來。七處伏擊點每一處最多擋他們十五分鐘，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之後全旅就要開始戰略收縮，然後在某一個時刻開始突圍。
趙凡轉過身。
“還有一件事。高朗，卡車的油夠不夠？”
高朗聞言立即立正回答：“沒問題！每輛車出發前加滿了，備用油桶每車兩桶。”
“那就沒問題了。”
吉住良輔站在第9師團指揮部的帳篷裡。
帳篷搭在蕭縣以南不到十公里的一個村子邊上。
村子叫孫圩子，昨天夜裡剛被第9師團的先遣隊重新佔回來，前天第119師從這裡發動奇襲，一度包圍了師團司令部和通訊隊。
帳篷裡一張行軍桌，桌上鋪著蕭縣周邊的五萬分之一軍用地圖。
參謀們站在桌子兩邊，軍靴踩在帳篷的帆布地面上發出悶悶的摩擦聲。
一個少佐參謀正在把第13師團最新的位置標在地圖上，荻洲立兵的先頭部隊己經到了蕭縣西南不到八公里，天一亮就能和第9師團形成夾擊。
伊佐一男傍晚送來的戰報放在地圖上。吉住良輔己經看過了。
大正三年從陸軍大學校畢業，三十多年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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