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把煙盒揣回口袋。
南邊的夜空被篝火映成了暗紅色，正南一片，西南一片。
天黑之後炮聲停了，空氣裡硝煙味還沒散，混著柴油和翻出來的溼土味。
公路上偶爾有卡車燈閃一下，車燈掃過路邊堆成山的空炮彈箱和銅彈殼。工兵營還在趁夜往伏擊點運地雷。
趙凡順著公路往南走了不到一百米。
丁弈站在一輛卡車後面，後擋板放下來了，車廂裡還剩小半車反坦克雷。每顆雷臉盆那麼大，扁圓形，十幾公斤重，壓發引信。
丁弈把耳朵缺了半塊的那側偏過來聽趙凡的腳步聲。
“彎道前面最後兩道己經鋪完了。”
“怎麼鋪的？”
“最前面那道明鋪，就擺路面上，讓他們看見。第二道埋在土裡，蓋了浮土踩上去跟路面一樣。底下還疊了一層，拆上面那顆，底下那顆引信被壓發，一起炸。”
公路上的雷不需要全埋，鬼子工兵看到明鋪的雷就會停下來排雷，排在第二道的時候底下那顆炸，連工兵帶雷場一起報銷。
“磚窯西邊那條土路也撒了絆雷。明天鬼子要是想從西邊繞，先得在那條路上拿工兵填。”
“天亮之前能不能全部就位？”
“最晚的一批己經出去了。”丁弈回頭朝車廂裡問了一聲。“牛鐵柱，還有多少？”
牛鐵柱從車廂裡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剩下的雷，用手指數了一下。
“還有西十多顆。夠鋪兩道！”
……
李戰輝把蕭縣地形圖掛在土牆上。
陳鵬和孫德華站在趙凡面前。
李戰輝拿粉筆在土牆上標出七處伏擊點的位置，從南往北一字排開。
彎道注了K-1，麥田土坎注了W-2，磚窯群注了B-3，T字路口注了T-4，沖溝注了G-5，反斜面注了R-6，收攏點注了A-7。十字畫得又小又準，全壓在公路的墨線上。
薛震宇在旁邊歪著頭看了一眼。
陳鵬把任務分了。第1團負責西側三處伏擊點。薛震宇守西側丘陵最南邊那個反斜面，火力點藏在山脊線後面，等鬼子翻過山脊進入射界再開火。
李二牛的一個連在他旁邊一個山包，兩個人形成交叉火力封死西側包抄路線。
秦智傑在最北邊那個收攏點，也是全旅最後一道防線。
“二牛，明天是你頭一回單獨守一個陣地。”
陳鵬看著李二牛。
“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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