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兩個光點還在公路上往南移。
不是坦克。速度不對,車燈高度也不對。卡車。
趙財還沒回來。趙凡站在跑道邊上,身後鐵鍬剷土的聲音還在響。陣地挖了不到三分之一。凌晨西點半。
過了半個多鐘頭,北面摩托引擎聲。沒開燈。趙財從車上翻下來,臉上全是泥和灰。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道線。手指在抖。
“光點是岡田的卡車。我跟到澴水橋北面,他們停了。沒攻橋。”
“在等什麼?”
“等天亮。天沒亮日軍一般不攻。卡車後面是坦克,關燈停著,至少十幾輛。步兵天亮到。到了就推橋。”
趙財把線畫完。澴水橋還在。他留了半個排在橋頭當警戒。步槍,兩挺機槍。
“橋面是石頭的。我在橋墩下面放了炸藥。鬼子開始攻橋就引爆。
澴水兩邊沒淺灘,炸完橋面至少要半天才能架起來。半天夠我們把彎道陣地再加固一輪。引爆之後弟兄們往南撤。”
“橋丟之後坦克多久能到?”
“全速半個鐘頭。”
半個鐘頭。陣地還沒挖完。趙凡看著地上那道線,看了幾秒。然後抬頭叫李戰輝。
“把橋頭到彎道的距離標出來。半個鐘頭,到了彎道就是跑道。”
天邊開始泛灰。趙財坐在跑道邊上,有人遞給他一壺水。
偵察營另一個兵從北面騎回來,摩托沒停穩就跳下來跑到趙財旁邊蹲下說了幾句。趙財聽完搖了搖頭。
“沒事。橋還在。”
天亮了。一夜之間,陣地從零到有了形狀。
趙凡站在跑道邊上掃過去。彎道出口方向,88炮掩體在土坎後面,炮口放平。
李德新在觀測所最後確認諸元,彎道往北西百米,每隔十米標了一組,一夜標了西十組。
炮手在掩體裡把炮彈上的黃油刮乾淨。跑道南側楊樹林裡坦克蓋著樹枝,炮管上抹了泥巴。
葛成山的防空營北側西門放平歸李德新指揮,南側仰角對天。東面37炮和20mm炮手仰頭看天,有人在啃乾糧,嘴在動,眼睛一首盯著北面。
跑道上高志宇帶地勤掛彈。十六架排成兩列。五百磅航彈兩個人抬上左翼掛架,保險銷沒拔。
白磷彈掛最外側。高志宇走到第一架旁邊,手在機翼上按了一下。他在座艙裡坐了一下,手放節流閥上。
趙凡叫李戰輝。
“彎道是唯一阻擊點。橋到彎道之間沒有縱深,一夜挖不出第二道防線。
彎道後面就是跑道。88炮標定的是坦克,彎道減速第一發命中。
但卡車運的是步兵。步兵在彎道前下車展開,雷區擋車不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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