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快一個鐘頭。北面沒有動靜。彎道方向沒有引擎聲。澴水橋方向沒有煙。
趙凡沿著跑道走了一圈。88炮掩體裡，一個炮手把擦好的炮彈一枚一枚碼在腳邊，碼了五枚，抬頭看了趙凡一眼，又低頭繼續碼。
彎道入口，丁弈蹲在路邊檢查絆雷引線，手指沿著鐵絲摸了一遍，確認沒被晨風吹松。
所有人都在等槍聲。
橋頭開火就是鬼子到了。炮手隔一會兒往北看一眼。工兵擰完雷管保險站起來看北面。
跑道邊上有個地勤蹲著擦工具箱，擦了三遍還在擦，眼睛沒看工具箱，看著北面。
趙凡看錶。秒針在走。北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沒點。
李戰輝走過來，手裡拿著路線圖。“如果橋炸了，岡田架橋要半天。我們有一個上午加固彎道。”
“前提是炸藥能引爆。橋頭的弟兄得活著拉響它。”
橋還在。槍聲還沒響。
彎道方向引擎聲。不是橋頭槍聲，是從彎道那邊過來的。
趙凡轉過身。煙從手指間掉了。李德新的炮隊鏡轉過去了。炮手全坐首了。高志宇在座艙裡撐起身體。
摩托車。偵察兵從彎道拐過來剎住，腳撐地沒下車。
“師座！步兵第39聯隊到橋北了！正在展開！還沒攻橋！快了！”
趙凡沒等他說完。“傳話的派出去了沒有？”
“去了！”
偵察摩托掉頭又往北。炮手全站著往北看。趙凡轉頭叫李戰輝。
“再派一個人去！橋下有炸藥，告訴橋頭弟兄，鬼子開始攻橋就引爆。炸完往南撤。走西側路肩！東側有雷！”
又一個偵察兵踩響摩托衝出去。灰揚起來，引擎聲越來越小。彎道方向重新安靜下來。
那個兵要騎三十里才能到橋頭。鬼子步兵正在展開。他能不能活著騎到橋頭，不知道。
趙凡看錶。快一個半鐘頭了。炮手蹲在掩體裡，炮彈在腳邊排著，黃油刮乾淨了。工兵鋪完了最後一道絆雷。
北面傳來嗡嗡聲。
是飛機。
趙凡抬頭。北面天空三個黑點。後面還有。西架，五架，六架。雙發轟炸機。沒有護航。
他把手裡沒點的煙塞回口袋。
“高志宇！轟炸機！沒有護航！先打領頭那架！”
“收到！”
座艙蓋合上之前高志宇己經在調瞄準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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