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趴在橋頭遠處民房窗臺上。
炸藥在橋墩下面，電線從橋墩引到牆角引爆器。
橋面空蕩蕩的。太陽從身後照過來，石橋面的影子斜在澴水上。
橋北日軍動了。
先是步兵列隊上橋，三八步槍扛在肩上，軍靴踩在石橋面上整齊的腳步聲隔著一百多米傳過來。
一個班，接著一箇中隊。橋面上灰色軍裝的隊伍越走越近，打頭的軍官挎著指揮刀，刀鞘隨著步子一下一下敲在腿上。
機槍手趴在另一扇窗戶後面，眼睛盯著橋面。排長回頭看了他一眼。“別開槍。”
日本步兵到了橋中間。
排長猛然按下引爆器。
橋墩下面的炸藥同時炸了。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橋面中間被一股力量從底下頂起來，石板塊先往上鼓了一下，然後往下塌，帶著橋上的人一起掉進澴水裡。
接著兩聲悶響從橋底翻上來，地面抖了一下，民房土牆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橋上十幾個日軍士兵和碎石一起落進河裡，慘叫聲混在水花聲裡，被爆炸的餘音蓋住了。
沒掉下去的趴在斷裂的橋面上往回爬，軍靴在碎石上打滑，有人手摳進了石縫裡。
橋北立刻炸了鍋。
還在橋北等著過橋的步兵往後退，有人被推倒了踩過去，有人蹲在路邊舉槍往南面亂打，三八大蓋朝天放得啪啪響。
一個日軍軍官站在橋頭，指揮刀拔了一半，刀身卡在鞘裡拔不出來，手在抖。
他嘴張著看著斷橋，一句話沒喊出來。
身後的兵在吼，“敵襲！快隱蔽！”
沒人知道襲擊從哪來的，炸藥在橋墩下面炸的，看不到開槍的人。
日軍士兵試圖西處開槍引出伏兵。
有兵趴在橋頭往南岸瞄，瞄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到，只有河水在斷橋下面翻著泥漿。
九二式重機槍掃射過來。彈頭打在民房土牆上，泥灰往下掉，土塊砸在排長頭上。
排長側身掃了一眼。橋面中間缺了七八米，澴水兩邊沒淺灘。
坦克過不去。他回頭喊撤。
18師的偵查營那半個排從民房後門跑出去沿著土路往南撤。
九二式重機槍追著土路掃，彈頭打在路面上濺起一溜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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