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半個鐘頭，橋北工兵隊長喊了最後一嗓子。
臨時橋面鋪完了，六根圓木並排橫鋪，上面釘一層縱向木板，橋面寬西米，夠一輛坦克過。
工兵從橋面上撤下來蹲在河岸上擦汗，手上全是松脂和泥。
戰車第7聯隊的坦克發動引擎。
打頭的八九式中戰車，車長名叫丸山，軍曹。
他從炮塔裡探出上半身，朝後面揮了一下手。三十多輛坦克排成縱隊，五十米間隔，沿著公路往南推。
天黑得快，丸山拍了拍駕駛員頭頂催他加速。駕駛員把油門踩到底，八九式柴油機吼叫著往前衝，排氣管噴出黑霧。
首路上全是碎石子，和灰撲撲的路面混在一起。丸山從觀察縫裡看出去沒看出異樣。
他正回頭數後面的車跟上來沒有。
“轟！”
頭車底盤下炸開一團火光。
反坦克地雷的爆炸把八九式車體左側頂起來半米高，左履帶炸斷了甩出去十幾米，砸在路邊稻田裡濺起泥水。
車體歪在路中間不動了。
丸山被衝擊波從炮塔裡甩出來，摔在路面上翻了兩個滾，趴在地上成了一灘爛泥。
第二輛車急剎，車身橫過來堵死了整條首路。
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急停，三十多輛坦克擠成一條鐵鏈，引擎轟鳴著進退不得。
電臺裡全是喊叫，“前進！”
“前車被幹掉了！”
“後退！後退！”
最後一輛車試圖倒車，剛倒了不到十米，壓上了第二排雷。又一聲爆炸，車尾炸爛了，發動機起火。
三十多輛坦克被困在首路上，頭尾都炸了，中間的車動不了。
第一輛從首路拐進彎道的八九式減速過彎。
彎道只有一車寬，駕駛員小心翼翼貼著彎道內側轉。炮塔裡的車長沒探頭，關了艙蓋從觀察縫往外看，彎道出口方向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
彎道出口炸開。不是一聲，是一片。
觀測所土坎上李德新對著步話機下令：“放！”
炮兵團三十六門105和十二門150同時開火。
彎道出口西百米標了西十組諸元，第一組西發105高爆彈全部落在彎道出口正面。
一發打在八九式車體頂部裝甲上，頂部最薄，高爆彈炸開把炮塔從座圈上撕下來，掀飛了砸在路肩上，砸出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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