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肩上的G43和MG42開始點射。
彎道兩側散兵坑裡步兵交叉火力封死了路肩。田辺趴在泥裡不敢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卡車在燒,跳下來的步兵有的趴在泥裡和他一樣不敢動,有的己經不動了。
天黑透了。首路上八九式殘骸還在燒,火光照得彎道一亮一暗。
炮聲停了。
岡田在指揮部裡接到前線報告。
戰車聯隊正面受阻,聯隊長高橋大佐下落不明,過半坦克被摧毀,步兵第39聯隊在路肩展開時遭到炮火覆蓋損失慘重。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在彎道位置停住了。
“八嘎!該死的只那人,竟然阻擊我們大日本帝國,只能夜襲了。”
旁邊參謀抬頭看他。“閣下,夜裡能用炮兵嗎!”
岡田沒有回頭。“坦克團己經毀滅了,正面突破不行。只能依靠夜地黑暗,用步兵去!”
日軍步兵開始摸黑沿公路兩側往前爬。
田辺也在這群人裡,膝蓋和手肘在泥裡蹭著往前挪。他旁邊一個兵嘴裡咬著刺刀。
探照燈亮了。
兩道光柱從跑道兩側打向彎道,白光掃過稻田。
田辺抬起頭的一瞬間被光柱打了個正著,眼前全白了,什麼也看不見,被強光首射之後會有幾秒鐘短暫失明。
他本能地把臉往泥裡一埋,泥水蓋住了眼睛。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被發現了!”
然後站起來往回跑。田辺從泥裡抬起頭的時候視力剛恢復了一點,看到那個兵只跑了三步就被MG42點射打倒,仰面倒在泥水裡。
空中傳來尖嘯聲。不是炮彈,飛的比炮彈高。
照明彈在六百米空中彈出,鎂基照明劑燃成一團白亮的光團,掛在降落傘下緩緩飄降。整個彎道區域被照得跟白天一樣。
田辺抬頭看到自己趴著的姿勢,一個人蜷在稻田泥水裡,旁邊是剛才被打倒的那個兵,倒在泥水裡不動了,眼睛還睜著。
105炮又響了。
炮彈跟著探照燈光柱走,光掃到哪炮彈跟到哪。
彎道後面的炮兵陣地上炮彈空木箱己經堆成了山,運彈藥的補給兵從跑道到炮陣地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空箱子卸在陣地旁邊堆了兩米高,新箱子還在往上摞。
炮手腳邊銅彈殼鋪了一地,燙的彈殼和冷的彈殼混在一起,在照明彈的白光下反著一地黃光。
有個炮手換彈的時候一腳踩在彈殼堆上滑倒了,爬起來繼續裝填。田辺趴在泥裡閉上眼,耳朵裡炮聲和機槍聲混在一起,震得胸腔發麻。
殘存的三輛八九式趁夜暗沿首路東側稻田邊緣往南摸。
觀測所炮隊鏡裡看到稻田邊緣有排氣管火星在移動。李德新拿起步話機,“東側稻田,繞過來的坦克,距彎道出口不到六百米。他們在往跑道方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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