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掉頭追上佇列，最後一個上了橋，履帶碾過橋面鋼板嘎嘎響。
陳鵬踏上橋面。身後矮崗方向的槍聲還在響。
三八式步槍彈打在橋面鋼架上，噹的一聲，又噹的一聲。他沒低頭，快步走過。
府河在這個季節水深過胸，沒有橋步兵過不去。日軍工兵就算立刻開始架橋，也要等舟艇和器材從廣水運過來。
府河西岸。趙凡站在渡口。
他從張家灣過來了。身後輜重車隊的輪印和馬蹄印往西延伸，往桐柏山方向。
陳鵬從橋上走下來。
臉上被硝煙燻得只剩眼白是白的。
他站住了。趙凡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落下去，停了一秒，收回去了。
丁弈扭頭看趙凡。趙凡點了一下頭。
丁弈把T形手柄往下一壓。
三節貝雷橋的鋼架節點上同時炸了！定向裝藥，只炸斷連線銷和承重鋼樑。
丁弈蹲在大石頭後面，鬆開T形手柄的時候手指關節咔嗒響了一聲。
橋面從中間斷開，三節鋼架依次扭曲、變形，砸進府河水面。
水花還沒落下去，陳鵬回頭看了一眼對岸。日軍步兵己經從矮崗衝到了東岸渡口，有人在往河這邊打槍。
子彈從水面上飛過來，力道己經不夠了，掉在河水裡噗噗響。
河對岸，廣水聯隊的炮兵把九二步炮推到了矮崗稜線上，但橋己經沒了。
西岸的部隊隱進了往桐柏山方向的土路揚塵裡。炮兵指揮官把望遠鏡從眼前拿開，掛在脖子上。沒有下令開炮。
追獵者的履帶印從橋頭往西延伸。全師最後一批過了府河。
陳鵬轉過身，跟著履帶印往西走。
前面是全師的佇列，炮兵團牽引車拖著105榴，輜重卡車一輛接一輛，步兵走在卡車兩側，槍扛在肩上。
有人回頭往府河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河對岸的槍聲己經停了。
趙凡走在陳鵬旁邊。
“孫德華派了偵察兵往應山方向放了。廣水這邊被府河擋住了，應山那邊還有一整個師團在往這邊趕。”
陳鵬往西面看了一眼。地平線上有一道灰藍色的山影子。
“只需要兩天路程……”
“你在橋頭等我，是不是怕我過不來？”
趙凡走了幾步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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