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頭往桌上一扔，“誰下去了看見了，別自己往上撞。拉起來，報位置，讓後面的人收拾。”
角落裡一個美國飛行教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接了一句：“高炮打你，你不要看他打哪裡，你看炮口的煙。煙往哪邊飄，你就往反方向飛。”
散會，飛行員往外走。梁啟雲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標滿問號的航圖，季雲鵬在後面拍了他一下。
“看什麼。”
“你說明天那高炮陣地上有幾門。”
“管他幾門，跑道又不會跑。”
同一天，運城。
天沒亮，羊馱寺機場跑道兩頭的引導燈滅了一半。燈泡短缺，上月守備隊只開了兩頭的。
停機坪上二十多架飛機排成兩排，七架九七式重爆，十來架九六陸攻，幾架九七式戰鬥機。
機翼下面全掛了彈，早上八點起飛炸潼關。
這批任務己經推遲了兩次，再不起飛，第1軍司令部的電報又要來。
跑道西頭兩門八八式高炮，炮管衝著東邊。東邊是華北，國防軍空軍的飛機不可能從這個方向來。
機庫後面，一個整備兵推著油桶車從倉庫出來。
山田次郎，二十歲，名古屋人，入伍前在紡織廠做機修。
袖口捲到小臂，手指縫裡全是機油。今天的任務是給停機坪上那排九七式重爆挨個加油。
推到第三架的時候他停住了。
北面有聲音。
低沉的嗡嗡聲。九七式的引擎是碎的、突突突的，這個聲音不一樣，渾的，厚實的，從北面壓過來。
他歪了一下頭，油桶從手裡滑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咣噹一聲滾遠了。他沒追。
高志宇在西千米高度上。
黃河在底下是一條灰白色的亮線。過了河是中條山，山脊黑沉沉的，山頂還有殘雪。
中條山北面，運城在一片灰濛濛的平原上，先看見城牆，西西方方的，然後城牆西北方向，一條筆首的水泥跑道，兩邊排著兩排灰色的點子。
飛機！少說二十架。
高志宇按下送話鍵。
“看見跑道，一排飛機，停機坪上。高炮陣地，跑道西頭，兩門。梁啟雲。”
“收到。”
“我下去炸跑道，你跟在我後面，我拉起來你就接上。”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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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住咬，你給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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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彈投下按他。尺英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