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指揮中斷。
土坡上第一個中隊的指揮官聽到身後爆炸回頭去看，看到了大隊部卡車在熊熊燃燒。
他等了兩分鐘，沒有命令傳來。
通訊兵搖了三次電話，大隊部那頭只有電流雜音。
中隊指揮官自己做了決定，把部隊從土坡上撤下來，往公路兩側的窪地裡收攏。
但他沒有通知左側的第二中隊。第二中隊還在打，機槍還在射擊，不知道右側的中隊己經撤了，也不知道大隊長己經死了。
第二中隊前沿的分隊長髮現右翼火力突然稀了。他扭頭看右側，那個機槍巢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土坡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讓分隊裡一個士兵爬過去看，士兵爬了二十米探頭一看，右翼陣地上全是屍體和歪倒的機槍，活人一個不剩。他爬回來報給分隊長。
士兵爬回來報給分隊長的時候，分隊長沒有罵。
他坐在土坡後面，把三八步槍平放在地上。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旁邊迫擊炮手的屍體邊上，從彈藥箱裡摸出兩顆九七式迫擊炮彈。
又從自己腰間摘下九九式手榴彈。
蹲下來，用綁腿布條把三樣東西捆在一起。手榴彈夾在中間，兩顆迫擊炮彈左右各一。布條在彈體上繞了三圈，抽緊。
他身邊剩下的西個士兵看著他做這件事。
戰場上槍聲依舊，遠處謝爾曼的引擎聲越來越近，但土坡後面這一小塊地方是安靜的。
他捆好了。站起來，把那捆炸藥捧在胸前。
“天鬧黑卡！板載！”
他衝出土坡。
碎石地在腳下沙沙響，綁腿布條在跑動中鬆了一截拖在地上。
謝爾曼車頂上的車長正在看前方，餘光掃到左側有東西在移動。
他扭頭，看見一個日軍士兵端著一捆東西從土坡方向衝過來，不到一百米。
那人嘴裡在喊，臉上看不出恐懼還是憤怒，表情是空的。車長拍了一下炮塔。
M2重機槍轉過來。
“咚！咚咚！”
12.7mm的槍聲是沉悶且有力的。
第一串點五零子彈打在分隊長的左腿上，瞬間左腿炸成血霧，他猛的踉蹌了一步沒有倒，不知道是慣性還是意志，他拖著腿又往前走了三步。
第二串打中胸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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